第179章 【五】叫我叔母就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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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砚因为要替小叔去户部核账，起了个大早。

他打着哈欠穿过回廊，准备去书房拿点东西，然后出门。

经过主院时，他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小叔通常这个时辰也该起了。

他哈欠连天地走到主院门口，正好遇见端着热水出来的侍女。

江砚随意地点点头，便往里走。

刚走到廊下，主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江砚下意识抬头，准备给他小叔请安。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头发睡得有些乱翘，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外走的……人。

江砚的动作瞬间定格，嘴巴无意识地张成了一个圆，哈欠打了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眼睛瞪得溜圆。

那……那是……

陛下？！！！

江砚用力眨了眨眼，又抬手狠狠揉了揉。

没看错！

就是皇帝宋景衍！

活的！

在他小叔房里！

刚睡醒的样子！

江砚觉得要么是自己一夜没睡出现幻觉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宋景衍也看到了僵在廊下的江砚。他歪了歪头，打量着这个一脸呆滞的年轻人。

他昨天翻窗进来，没走正门，也没见着其他人。

“咦？” 宋景衍放下揉眼睛的手，朝着江砚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早啊。我没见过你，你是谁啊？”

他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我……我……” 江砚的脑子已经彻底短路了，“我”了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皇帝！是天子！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他把头磕得砰砰响，“微臣江砚，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都在抖。

宋景衍被他这大礼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两步，伸手去扶他：“哎，不用行这么大礼，快起来快起来！”

他力气不小，一下就把还没从回过神的江砚给拎了起来。

江砚僵着身子站起来，低着头，眼睛都不敢乱瞟，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陛下怎么会在这里？从哪儿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昨晚？小叔？传言是真的？！！！

宋景衍却觉得这人反应有点大，想着可能是被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了。

他拍了拍江砚的肩膀，试图让气氛轻松点，认真地说：“你不用这么拘束。以后叫我叔母就好，反正我很快就要嫁给你叔叔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结结实实劈在了江砚的天灵盖上。

叔……叔母？嫁给……我叔叔？？？

江砚猛地抬头，看向宋景衍。

皇帝脸上带着笑，眼神清澈，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又机械地转动脖子，看向那扇开着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他冷静自持、算无遗策的小叔……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江砚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伸手指了指宋景衍，又指了指房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在宋景衍惊讶的目光中，江砚直挺挺地、向后一倒，“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廊下的青石板上，彻底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前一秒，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叔叔！！！

你对陛下做了什么啊？？？！！！

是陛下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都疯了？？？！！！

——

屋内，江承玦早已醒来，正坐在镜前由侍女梳理长发。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宋景衍那句“叫我叔母就好”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侍女的手一抖，扯掉他几根头发。

江承玦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整理好衣袍，站起身，走到门边。

廊下，宋景衍正蹲在晕倒的江砚旁边，有点无措地戳了戳他的脸，抬头看见江承玦出来，立刻像找到救星一样：“老师！他……他突然就晕倒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叫太医？”

江承玦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侄子，又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无辜和茫然的宋景衍。

沉默。

还是沉默。

最后，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无妨，” 他对闻声赶来的管家吩咐道，“把少爷抬回他自己院里，让他好生休息。今日便不用去户部了。” 又补充一句，“让厨房熬点安神汤送过去。”

然后，他走到宋景衍身边，将他拉起来，轻轻拍掉他衣摆上沾到的灰尘。

“陛下，” 江承玦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以后……有些话，或许可以稍晚些，再对旁人言说。”

宋景衍看看被抬走的江砚，乖乖点头：“哦，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