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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江南小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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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船到江南。

婉宁抱着念宝走下舷板时,扑面而来的不是京城冬日那种干冷的、带着尘土味的寒风,而是一股湿漉漉的、沁着水汽的凉意。空气里有河水特有的腥甜,有远处炊烟淡淡的柴火香,还有隐隐约约的、不知从哪家飘来的腊肉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小镇。

和京城那种方正威严、透着皇家气派的格局完全不同。这里的房屋是顺着河道建的,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一律是白墙黛瓦,檐角微微翘起,像鸟儿展开的翅膀。墙面上被岁月和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些地方长了青苔,绿茸茸的,在冬日灰白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鲜亮。

河不宽,水是那种沉静的、微微泛绿的色泽,像一块上好的碧玉。两岸有石阶一直延伸到水里,几个妇人蹲在台阶上浣衣,木槌敲打衣物的“啪啪”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乌篷船慢悠悠地从河心划过,船夫撑着长篙,哼着听不懂的吴语小调,调子软软的,糯糯的,像刚蒸好的年糕。

“娘亲,”念宝在她怀里小声问,眼睛睁得圆圆的,“这里是哪里呀?”

“是……我们的新家。”婉宁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孩子似懂非懂,但被眼前的新奇景象吸引了,小手扒着母亲的肩膀,好奇地东张西望。她看见河对岸有小孩在追着一只花猫跑,看见桥头卖糖人的老汉正捏着一只小兔子,看见临街的铺子已经卸下了门板,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笼——

“娘亲,香香!”念宝吸了吸鼻子。

婉宁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真实。她抱着女儿,随着稀疏的人流走上那座石拱桥。桥面是青石板铺的,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温润,中间还有两道深深的车辙印。站在桥中央往下看,河水缓缓流淌,倒映着两岸的房屋、光秃秃的柳枝、还有天上棉絮般的云。

一切都慢。

和京城的喧嚣紧迫比起来,这里的一切都慢得像静止的画卷。时间在这里不是滴答作响的漏刻,而是河水般无声的流淌,是炊烟般袅袅的升腾,是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时,在粉墙上拉长的光影。

婉宁在桥头站了很久。

久到怀里的念宝开始扭动,小声说“娘亲,念宝腿麻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走下桥,沿着河边那条窄窄的巷道慢慢走。脚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两旁是人家,门多半虚掩着,能看见里面小小的天井,种着些耐冬的植物,有的还晾着衣裳。偶尔有狗从门里探出头来,汪汪叫两声,见人走了,又缩回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她在一座小院前停住了。

院子不大,临河而建,有一道低矮的白粉墙围着,墙头爬着些枯萎的藤蔓。门是木头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木头的原色。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吉屋出租”四个字,墨迹有些褪色,想来挂了有些时日了。

婉宁推开门。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三间正房,东西各一间厢房,都是白墙黛瓦,窗棂是简单的方格纹。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栏是青石凿的,边缘被井绳磨出了深深的凹痕。墙角种着一株老梅,枝干虬结,枝梢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花苞,青白色的,在冬日的阳光下像玉雕的珠子。

最难得的是,院子后门直通河边。推开那道小小的木门,就能看见几级石阶延伸进水里,岸边系着一艘小小的乌篷船,船篷上落满了枯叶。

“娘亲,有船!”念宝兴奋地指着。

婉宁抱着女儿走进去,一间间屋子看过去。正房还算宽敞,地面铺着青砖,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碎裂,但打扫得很干净。东厢房小些,但朝南,冬日里阳光充足。西厢房可以做厨房,里面还留着旧灶台,虽然简陋,但能用。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人认识她。

没有那些窥探的眼神,没有那些窃窃私语,没有“宁安公主”这个沉重而耻辱的名号。在这里,她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一个带着女儿投奔远亲的寡妇,可以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妇人,可以是一个……干净的、可以重新开始的人。

“这位娘子,是来看房子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婉宁回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站在院门口,手里拄着拐杖,穿着深蓝色的粗布棉袄,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温和。

“是。”婉宁放下念宝,微微颔首,“婆婆是……”

“我是这院子的主人,姓赵。”老妪走进来,目光在婉宁和念宝身上打量了一下,“娘子从哪里来?带着孩子,是要长住吗?”

“从北边来。”婉宁回答得谨慎,“想找个清净地方,带着孩子过活。不知这院子……租钱几何?”

赵婆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正蹲在井边好奇地往里看的念宝,沉默了片刻,才说:“这院子空了有半年了。我儿子在城里做买卖,接我去住,这儿就空下了。租钱不贵,一个月五百文。但要长租,至少一年。”

五百文。在京城,连公主府一顿像样的席面都不够。可在这里,却是她们母女一个月的安身之所。

婉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离开时带的银钱不多——大部分都留给春棠和王嬷嬷了,自己只留了够她们母女生活一年的积蓄。如果租下这院子,再置办些必需的家具物什,剩下的钱,就得精打细算地花了。

“我能……先看看契书吗?”她问。

赵婆婆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她。契书写得很简单,就是普通的租赁文书,押一付三,租期一年。字迹工整,印章齐全,没什么问题。

婉宁看了又看,最后点了点头:“我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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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二,搬进小院的第一天。

婉宁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窗外是青灰色的晨光,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鸡鸣,还有河上早行船夫撑篙的水声。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没吵醒还在熟睡的念宝。孩子昨天累坏了——跟着她跑了一整天,买床、买桌椅、买锅碗瓢盆,还要收拾屋子。晚上躺在新买的小床上,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的一角衣袖。

婉宁穿上那件青布棉袄,用木簪将头发简单挽起,然后推开房门。

院子里积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银光。她走到井边,放下木桶,摇动辘轳。井绳吱呀作响,木桶沉下去,打上来满满一桶水。水很清,带着井底特有的凉意,泼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她开始打扫。

其实昨天已经简单打扫过了,但总觉得不够。她用抹布一遍遍擦着窗棂,擦着桌椅,擦着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门槛。动作很慢,很细致,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也许是因为,这是她和念宝的第一个真正的“家”。

不是北狄那个冰冷的毡房,不是京城那座华丽的囚笼,而是一个她们可以安心吃饭、睡觉、生活的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她们过去的地方,一个可以重新书写未来的地方。

阳光渐渐升起来,透过窗棂照进屋子,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

婉宁直起腰,看着被自己擦得发亮的窗台,看着干净的地面,看着墙角那株老梅在阳光里舒展的枝桠,心中那片茫然,好像被这实实在在的劳作,驱散了一些。

“娘亲……”

念宝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寝衣,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她看见婉宁在擦桌子,也跑过来,踮起脚要帮忙。

“念宝来擦!”

婉宁笑了笑,将手里另一块小抹布递给她。孩子学着她的样子,认真地在桌面上来回擦,虽然擦得乱七八糟,但那份认真劲儿,却让婉宁心里暖暖的。

“饿了吗?”她问。

“嗯!”念宝用力点头。

婉宁走进西厢房——现在已经是她们的厨房了。灶台是新砌的,虽然粗糙,但能用。她生了火,往锅里添了水,又从昨天买来的米袋里舀出一小碗米,淘洗干净,倒进锅里。

煮粥。

这是她现在唯一会做的、也是唯一能负担得起的早饭。

米在滚水里慢慢开花,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念宝扒在厨房门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娘亲,好香。”

婉宁回头看她,忽然想起在京城时,公主府的早膳总是满满一桌:各色点心,精致小菜,燕窝粥,银耳羹……那时她从来没觉得那些有什么特别,甚至常常觉得没胃口。

可现在,只是一锅白粥,孩子就说“好香”。

她心里那点因为失去往日奢华而生出的怅惘,忽然就淡了。

粥煮好了,盛了两碗。没有小菜,就着昨天在集市上买的两块烧饼,母女俩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口粥,一口饼,慢慢地吃。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河上有船划过,船夫和岸边洗衣的妇人高声说着话,用的是软糯的吴语,婉宁听不懂,但觉得那语调很好听,像唱歌。

“娘亲,”念宝吃完了,把小碗往前一推,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今天做什么呀?”

婉宁想了想:“去买菜。”

昨天她们只置办了最必需的东西,米、面、油、盐,还有一些简单的碗筷。今天得去买些菜,再买点肉——虽然贵,但孩子正在长身体,不能总吃素。

她牵着念宝走出小院,锁好门。钥匙只有一把,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有分量。

沿着河边走,拐过两个弯,就是小镇的集市。不长的一条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豆腐的,还有卖针头线脑、锅碗瓢盆的。人不多,但很热闹,讨价还价的声音,熟人打招呼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地响。

婉宁牵着念宝,慢慢走着。

她不会挑菜。在宫里时,这些事从来不用她操心;在北狄时,有什么吃什么,根本没得挑;在京城公主府,自有采买的下人负责。现在,她得从头学起。

她在一个卖青菜的摊子前停住。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上包着蓝布头巾,脸被风吹得红红的,看见她,热情地招呼:“娘子买菜?今早刚摘的,水灵着呢!”

婉宁看着那些绿油油的青菜,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其中一捆:“这个……怎么卖?”

“三文钱一捆。”妇人说,“娘子是新来的吧?没见过你。”

“嗯,刚搬来。”婉宁低声应道,从钱袋里数出三文钱递过去。

妇人接过钱,麻利地用稻草将青菜捆好,递给她,又笑眯眯地看了看念宝:“这是小娘子?生得真俊。几岁啦?”

“三岁。”婉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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