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智献奇策（2/2）
杨念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压力，却并未有丝毫退缩。她迎向黄蓉锐利的视线，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清晰：“黄奶奶，郭爷爷，各位前辈。敌情危急，念宝僭越，便直言了。”
她缓步走向那巨大的沙盘，步履从容，白衣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当她站定在沙盘前，伸出那根纤长如玉的手指，点在代表襄阳的模型上时，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为之一变。先前的温婉沉静依旧，却多了一种运筹帷幄、洞察秋毫的锋芒。
“蒙古铁骑，野战无双，此乃其长。然我军有坚城可守，不必亦不能与之争锋于野。当务之急，乃扬长避短，将战事拖入对我有利之节奏。”她开口第一句，便定下了基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系统全功率运转：地形数据分析完毕，敌军后勤节点标记，城防强化方案生成，心理战模型建立……】
她的指尖在沙盘上移动，精准地划过襄阳周边的山川、河流、驿道。
“第一，坚壁清野，釜底抽薪。”她的手指点在城外几处水源地和农田区域，“城外三十里内，所有水井、溪流，能投以无毒却令其浑浊腥臭之物则投之，不能则设法填埋或引流改道；所有未及收割之庄稼，尽数焚毁，一粒米不留与敌；城外所有可用之林木，尤其是可用于制造云梯、投石机之巨木，全部砍伐运入城中，或直接纵火烧毁。务使敌军抵达之时，无所取材，无所就食，无所饮用！此策，旨在最大限度延长其围城时间，加剧其后勤负担，挫其锐气！”
【系统提示：执行此策略，预计可延缓敌军有效进攻时间约15-20天，并增加其后勤成本30%以上。】
此言一出，几位守城将领倒吸一口凉气。此计可谓绝户之策，狠辣果决，但……确实有效！若能成功，无疑能给守军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郭靖眉头微动，似有不忍，但看着沙盘上敌我悬殊的态势，终究是沉默了下去。
“第二，以正合，以奇胜，疲敌扰敌。”杨念的指尖移向蒙古军可能的粮道和后方营地，“敌军势大，然其补给线漫长，便是其阿喀琉斯之踵。当立刻选派轻功高强、熟悉地形、胆大心细之江湖义士与军中斥候，组成多支精干小队，不拘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其任务非是与敌军大队正面交锋，而是昼伏夜出，专司袭扰！焚其粮草，毁其辎重，断其桥梁，刺杀其落单之传令兵与低级将领。不求歼敌多少，但求使其风声鹤唳，日夜不宁，军心疲惫！同时，可散布流言，言其内部某某部落与忽必烈不和，意欲保存实力，或言南朝援军已至何处，虚虚实实，乱其判断！”
【系统提示：不对称袭扰作战，可充分利用我方单体战斗力优势，性价比极高。】
黄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正与她心中一些模糊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更为系统、更为大胆！她忍不住赞道：“好！此计大妙！以江湖之奇，补军阵之正！令其有力无处使！”
“第三，固本培元，守正出奇。”杨念的手指回到襄阳城防，点在城墙几处关键节点，“城墙加高加固，自不待言。然可于城墙根部，每隔三十至五十步，暗中挖掘藏兵洞与隐蔽出击口，洞口以活动砖石或伪装物掩饰。待敌军蚁附攻城，注意力皆在城头之时，藏于洞中之死士可突然杀出，短兵相接，打其措手不及，可迅速击溃其登城部队之士气。此外，护城河之外，可广布陷坑、铁蒺藜、绊马索，甚至埋设火油罐，进一步迟滞其进攻锋芒。”
她又指向沙盘上几处丘陵高地：“这些地方，可多设旌旗，夜间多举火把，派少量士兵往来走动，制造疑兵，使敌军无法判断我方虚实，不敢轻易全力进攻某一方向。”
藏兵洞！出击口！疑兵之计！这些想法，有些守将也曾想过，却从未如此清晰、系统地被提出，并且与整个防御体系完美地结合起来。郭靖看着沙盘上被杨念指尖点过的那些位置，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蒙古兵在城下被突然杀出的奇兵打得人仰马翻的场景！
“第四，伐交伐谋，分化瓦解。”杨念最后将目光投向代表蒙古中军大帐的位置，声音压低了些许，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蒙古帝国，部族林立，绝非铁板一块。探明其军中，有哪些部落与忽必烈核心权力圈存在隔阂，或利益受损，或心存异志。或可暗中遣能言善辩、熟悉北地风情之士，许以重利，陈以利害，诱其消极怠战，保存实力，甚至……在关键时刻，若能使其倒戈一击，或提供关键情报，则善莫大焉。”
【系统提示：基于历史行为模式分析，部分西北藩王及汉军世侯存在策反可能。】
这一条，更是直指政治层面，其眼光之毒辣，思虑之深远，让黄蓉都感到一阵心惊！她自问在此危急关头，自己虽也想到离间，却未必能如此清晰地指出方向。这真的只是一个十几岁少女能想到的吗？
杨念一条条道来，从宏观战略到具体战术，从军事到政治，从正兵到奇谋，思路之清晰，逻辑之严密，对战争本质的理解之深刻，让在座这些久经沙场、自诩见多识广的宿将、长老们，无不为之动容，继而感到深深的震撼！这哪里像是一个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少女？这分明是胸有百万甲兵、运筹帷幄之中便能决胜千里之外的绝世谋士！
黄蓉越听，眼中的光芒就越盛，到最后，她忍不住重重一掌拍在沙盘边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好！好一个坚壁清野！好一个疲敌扰敌！好一个藏兵洞！好一个伐交伐谋！念宝，你……你这些策略，环环相扣，正奇相辅，简直是……简直是雪中送炭，绝处逢生之策！”她看向杨念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欣赏与一种发现瑰宝般的狂喜。
郭靖虽然对“坚壁清野”可能伤及无辜百姓以及“伐交”之策的权谋色彩略有迟疑，但他绝非迂腐之人，深知战场之上，生死存亡之际，有些手段不得不为。他看着沙盘上因杨念一番话而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多了无数种可能性的防御体系，再看向杨过时，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欣慰。过儿，你真是……生了一个了不得的女儿！苍天待我襄阳不薄！
杨过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着。他看着女儿在众多前辈、宿将面前，面对关系天下安危的军国大事，从容不迫，侃侃而谈，那份镇定，那份智慧，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洞察力，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自豪与激动。他的念宝，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了足以翱翔于九天之上、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凤凰！龙儿，你若能看到我们的女儿今日之风采，该有多么欣慰……
希望的火焰，因这白衣少女的到来，在这濒临绝望的襄阳城中，重新被点燃，并且，开始呈现出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