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草种和棕榈树(2/2)
身体各处都在疼,疼得脆弱。
维克托的话渗进来,轻易找到缝隙。
“有破解的方法吗?”
世梦听见自己问。
平时他可能不会相信这样的措辞,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确实从未唱完过这句话,这次居然还差点丢了性命。
“当然是有的。”
维克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喝下这个。
它能帮你…看清执念的根源,看清谁该为你的痛苦负责。”
世梦接过。液体是浑浊的棕黄,闻起来有泥土和草根的气味。
“这是什么?”
“是一种我们寒霜帝国当地的草种,放心我也喝过,没有毒。”
维克托也没有说谎,它确实是一种草种,而且他本人确实也喝过,甚至还告诉了世梦可能有点苦。
所以没有犹豫,世梦喝了。
味道确实很苦,从喉咙烧到胃里,黄连和它比就是大巫见小巫。
“睡吧,赵班主。”
维克托白发如枯草般稀疏,紧贴着凹陷的颅骨。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一只黑色玻璃瓶,里面半满的草籽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双曾经锐利的紫眼睛如今蒙着层死灰,瞳孔涣散如干涸的井。
唇角僵硬的微笑空洞地挂着,像面具裂开一道缝。
“醒来后,你会明白该恨谁。”
世梦睡了。
他梦见戏台再次坍塌,但这次他看清了,站在梁上松动处的人,是商会会长。
那张脸在梦里模糊,但世梦知道是他。
是他抽走了关键的木头。
是他夺走了台下那个人。
是他让那句词永远停在半空。
恨意像药效一样升起来。
清晰、锐利、没有一点犹豫。
维克托坐在床边,看着世梦在睡梦中蹙紧的眉头。瓷瓶还握在他手里,底部粘着几颗极小的、黑色的草籽。
他轻轻旋上瓶盖。
窗外,暮色渐沉。戏台的废墟还没清理干净,一根断梁斜指着将暗未暗的天空,像一句永远悬在半空的唱词。
“可以了,阿辽沙,你进来吧。”
“他居然…全喝下去了?”
黑斗篷如夜,阴阳人巫师面庞半明半暗,左眼幽蓝似冰渊,右眼妖紫若暮霞。
TA伫立枯井旁,指间悬着未响的风铃。忽见旅人仰头,将满瓶草籽灌入喉,翠绿的希望像萤火滚进深渊。
巫师瞳孔骤裂,蓝紫交迸,斗篷无风自鼓,仿佛昼夜在胸腔里撞成碎镜。
那一刻,他窥见生死的界限被一粒种子轻轻错开,震惊到无以复加,连灵魂都发出无声的尖啸。
看见阿辽沙震惊的反应,维克托意味深长地笑道:
“在嫉妒者眼中,矮小的草也能变成高大的棕榈树。”
这草籽,种出来的便是“嫉妒”。
在世梦的大脑生根发芽后,便寄宿于世梦的身体,长成“嫉妒”的化身。
嫉妒的化身,非常特殊,它在大罪神话中没有固定的形象。
因为本体,是一种寄生在人躯体中的草,它的造型随着寄宿之人的身体会发生改变。
“待会儿等赵班主醒了,我们和他谈谈,然后就能动手了呢。”
听到维克托的话,阿辽沙点了点头。
嫉妒的草种,只能在最纯净的身体中生长。
所以,作为唯一掌握时间魔法的阿辽沙也是做这件事最好的人选了。
“他会成为嫉妒的化身吗,维克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