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道基破碎，薪火重燃（1/2）
纯阳剑意的余韵仍在营地中流淌，如同无形的净化屏障，让残留的阴寒邪气难以凝聚。但胜利的喜悦很快被沉重的伤亡与迫在眉睫的危机冲淡。
风娘子迅速指挥幸存族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悲愤。这一战，黑风部本就所剩不多的战士又折损近半，能战之人已不足百。
拓跋鹞安排完巡逻警戒，回到中央竖井旁的空地时，看见林夜正盘膝坐在井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苏沐清和冰无痕一左一右护持，两人面色凝重，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精纯灵力渡入林夜体内，却如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林夜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他周身气息紊乱到了极点，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爆发出混乱狂暴的波动。最可怕的是，在他身周三丈范围内，空间都隐隐扭曲，光线黯淡，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正在缓慢吞噬一切。
那是道基濒临彻底崩碎、体内诸般道韵失控外泄的征兆！
“林宗主他……”拓跋鹞心中一沉。
冰无痕额头见汗，沉声道：“强行催动超越负荷的力量，引动古老剑意，又硬撼化神化身……道基已出现不可逆的裂痕，混沌归墟之力开始反噬本体。我与苏长老的灵力，只能勉强延缓崩溃的速度。”
苏沐清紧咬下唇，冰眸中满是担忧与决然：“必须立刻找到稳固道基之法，否则……最多三个时辰，道基便会彻底破碎，届时神仙难救。”
不远处，冰凝与雪落静静站着。冰凝手中托着那枚菱形冰晶，冰晶表面不断浮现出复杂的符文与光晕，显然在记录分析林夜的状态与周围能量变化。雪落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师姐，他若就此道基崩碎而亡，我们如何向宫主和寒师兄交代？”
冰凝沉默片刻：“他若死，是他命数如此。但井下之秘，以及他与剑墟、与这纯阳剑意的关联，必须查明。我已传讯寒师兄，说明此地情况与剑意异变。师兄回复，他与宫中两位长老已在赶来途中，最迟明日拂晓可至。”
她看向林夜，眼神深邃：“在他死前，或许还能榨取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营地外围，沧澜界沙舟依旧隐匿。
钱万通通过法器观望着营地内的情景，手指轻敲桌面：“道基崩碎……这倒是在意料之外。本以为他能再次创造奇迹，看来此次伤势远比预估严重。”
身旁手下问道：“大人，我们是否要出手相助？若是林夜陨落，少主的长远投资便打了水漂。”
钱万通摇头：“现在出手，弊大于利。其一，我们并无修复此等道基崩碎的秘法或丹药；其二，北冥冰宫的人就在旁边，我们贸然介入，恐生变故；其三……霜寂退去只是暂时，必然在调集更强力量，此刻介入，等于将沧澜界彻底拖入西漠泥潭。”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动：“不过，也不能完全袖手旁观。传令下去，将沙舟上那三颗‘海心护魂丹’准备好，另外，启动‘水镜窥天’阵，密切监视方圆百里内一切异常灵力波动，尤其是霜寂和北冥冰宫的动向。必要时候……我们可以提供一些‘信息’支援。”
“是。”
……
井边岩石上，林夜对外界的纷扰已近乎无知无觉。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识海最深处，那里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原本悬浮于识海中央、作为修为根基的【混沌归墟万象道基】，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裂痕之中，不再是流淌的混沌灵光，而是不断逸散出的、代表不同道韵的混乱气流——灰黑色的归墟死寂、赤金色的焚空炽烈、银白色的空间波动、暗红色的煞灵怨气、乃至刚刚沾染的一丝纯阳金光……这些本应被混沌道基包容统御的力量，此刻因道基破碎而失去约束，相互冲突、碰撞、湮灭，将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唯有那一缕“薪火”之力，依旧顽强地燃烧在林夜真灵周围，守护着最后一点不灭灵光。但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熄。
“要结束了吗……”意识模糊中，林夜闪过这样的念头。
修行至今，历经多少生死险关，难道真要倒在这西漠戈壁，道基崩碎而亡？
不甘！
怎能甘心！
中州黑渊肆虐，混元宗上下还在苦战，等待他这个宗主归来！沐清、秦虎、墨离、无数信任他、追随他的人还在等他！还有那么多未了的因果，未践的誓言，未走完的长生路……
“不！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与执念，如同最后的燃料，注入那摇曳的“薪火”之中！
轰！
薪火猛然一涨！
尽管微弱，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热量！那光芒，并非单纯的火焰，而是蕴含着“守护”、“传承”、“希望”、“新生”等众多正面意念的集合！
而就在薪火爆燃的刹那——
林夜身下，那口古老竖井深处，残留的纯阳诛魔剑意，仿佛受到了某种共鸣，竟再次微微震颤！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纯阳金光，如同受到牵引，自井口飘出，缓缓融入林夜体内！
这纯阳金光与狂暴的焚空剑意不同，它中正平和，浩浩荡荡，带着涤荡邪祟、滋养正气的特性。一入体，并未与林夜体内混乱的道韵冲突，反而如同甘霖，滋润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濒临崩溃的肉身。
更奇妙的是，这纯阳金光与“薪火”之力相遇，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融合与互补！纯阳为火提供“正气”之基，薪火为纯阳赋予“新生”之机！
融合后的金红色光焰，威力并未增强多少，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与“包容性”。它开始主动游走于林夜破损的识海与经脉，所过之处，那些混乱冲突的道韵气流，竟仿佛被安抚了一般，躁动稍减。
但，这还远远不够。
道基的裂痕仍在扩大，崩溃的趋势并未逆转。
“混沌归墟……包容万法……演化万象……”林夜残存的意识在生死边缘挣扎思考，“我的道基，是以‘混沌’为根基，‘归墟’为一极，‘薪火’为另一极……如今混沌根基破碎，两极失衡，归墟反噬……”
“若要修复，必须重立混沌之基！但混沌之道，在于‘无’，在于‘空’，在于‘包容’，强行凝聚，反而落了下乘……”
“除非……让道基彻底破碎！破而后立！”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闪电划破黑暗的识海！
既然道基已濒临崩碎，不可挽回，那就不如……主动将其彻底破碎！以破碎的混沌道基碎片为“材料”，以“薪火”与“纯阳金光”融合的新生之焰为“熔炉”，以自身不屈的意志与对“长生守护”的执念为“锤锻”，重铸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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