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遗迹深渊，万古回响（1/2）
林夜的身影没入那通往黑暗深处的甬道，仿佛一滴水融入墨池，转瞬便消失无踪。
甬道似乎无穷无尽，蜿蜒向下，深入这片被遗忘地下的古老岩层。空气愈发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混合了尘土、腐朽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苍凉气息。壁上的发光苔藓逐渐稀疏，光线变得昏暗不定，唯有林夜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灰色身形，如同最精准的标尺，在绝对的寂静中前行。
他并未点燃光源，也未刻意散发神识铺路。新铸的“混沌归墟万象道基”让他拥有了远超从前的感知方式——那并非单纯的神识扫描，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仿佛与周围环境“大道共鸣”般的直觉。他能“听”到岩石的脉搏，“看”到黑暗的轮廓，“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存在的微弱“印记”。
甬道两侧的岩壁，不再是单调的石质。越往深处，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工雕凿痕迹。粗糙的、早已被岁月磨平棱角的壁画，描绘着一些匪夷所思的景象：身形扭曲、散发着光芒或黑暗的巨人，在破碎的星空下厮杀；巨大如山脉的生物，在沙漠中游弋、沉眠；还有……一柄贯穿天地、镇压着无尽黑暗的巨剑虚影，剑身之上，似乎有永不熄灭的赤金色火焰在燃烧。
“剑墟……远古神战……”林夜的目光扫过这些斑驳的壁画，心中了然。西漠这片土地，果然与剑墟的诞生、与那被镇压的魔物、甚至与更加久远的上古秘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随着深入，空气中那股源自剑墟魔物的、冰冷死寂又充满怨毒的“印记”越来越清晰。同时，另一种更加隐晦、却同样令他警惕的气息，也如同暗流般悄然涌动——那是属于“霜寂”的、纯粹的“死寂”与“掠夺”之意，似乎比外面那两名被抹杀的修士，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源头。
“看来，霜寂一脉在此地的活动，比预想的更深入，图谋也更久远。”林夜心中思忖，脚步却未停。他手背上的“焚空”印记持续发热，与这片地底深处某个遥远的存在，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与牵引。
终于，在穿行了不知多久，拐过一道几乎垂直向下的、如同天堑般的裂隙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巨形地下空间，呈现在林夜面前。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地下世界！顶部高达千丈，布满了倒悬的、如同黑色獠牙般的巨型钟乳石。地面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犬牙交错的断裂岩层、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以及一些……明显是某种巨型建筑崩塌后形成的、难以辨认原本面貌的残骸废墟！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广阔空间的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断裂的、散发着暗淡金属光泽的巨大“骨骼”堆积而成的、高达数百丈的骸骨之山！那些骨骼形态各异，有的类人，有的似兽，更多的则是难以描述的诡异形状，每一根都庞大无比，最小的也有数丈粗细，表面镌刻着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压的古老符文！
骸骨之山并非死物，其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怨煞、不甘、以及一种源自生命层次顶端的、即便陨落万古也未曾彻底散去的恐怖威压！
“神魔……遗骸？！”林夜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座骸骨之山，其主人绝非寻常生灵，恐怕是真正参与了上古那场神魔大战的、位阶极高的存在！而且，其中不少骸骨散发的气息，与剑墟魔物、甚至与他体内已被炼化的那部分魔物本源，隐隐有着同源之感！
难道，剑墟镇压的那尊魔物，其本体就是由无数类似的神魔残骸怨念汇聚、堕落而成？这座骸骨之山，或许就是其力量的源头之一，或者说……是其“尸身”的一部分？
而此刻，在这座散发着不祥与威压的骸骨之山前，正进行着一场……亵渎的仪式！
一片相对平坦的、由碎骨铺就的空地上，数十名身着赤沙部与霜寂服饰的修士，正围成一个古怪的圆圈。圆圈中央，并非祭坛，而是一个直径约三丈、不断向下旋转、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漆黑漩涡！漩涡边缘，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怨煞之气，更有无数痛苦扭曲的怨魂面孔在其中沉浮、尖啸！
漩涡正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布满了暗金色血管状纹路的……心脏！？
那心脏似乎还在微弱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整个地下空间微微震颤，骸骨之山深处的暗红光芒也随之明灭！心脏散发出的，正是与剑墟魔物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狂暴的堕落神性与疯狂怨念！显然，这是比“墟魔之核”更加核心、更加接近魔物本源的东西！
主持仪式的，有三人。
居中的，赫然是赤沙部那位大祭司！他此刻披头散发，华丽的祭袍沾满了暗红色的污秽，面容因为狂热与某种献祭带来的痛苦而扭曲，双手捧着一个不断滴落黑血的骷髅头骨，口中发出嘶哑而癫狂的吟唱，正将自身的精血与魂魄，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骷髅头骨，再通过某种邪恶的链接，灌注进上方的黑色心脏之中！他身上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显然是在进行某种自残式的、不计代价的“供奉”！
大祭司左侧，站着一名全身笼罩在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灰白色冰雾中的身影。其气息之强大、冰寒之纯粹，远超林夜之前遇到的任何霜寂修士，恐怕已至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这正是“霜寂”一脉坐镇西漠的真正高层，极有可能便是那“霜寂尊者”的一具重要分身或化身！他双手结印，源源不断的、精纯至极的“寂灭寒源”正被他引导着，如同冰封万物的锁链，缠绕向那枚黑色心脏，试图将其彻底冻结、控制，并与下方那漆黑的漩涡建立更稳定的联系。
右侧，则是一个林夜未曾见过的、身披破烂黑袍、脸上布满诡异刺青的枯瘦老者。他手中托着一面骨镜，镜面中映照出的并非倒影，而是无数挣扎哀嚎的怨魂。老者口中念念有词，骨镜中不断有怨魂被抽出，惨叫着投入那黑色漩涡之中，似乎在为漩涡的稳定与扩张提供“燃料”。从其功法路数看，极有可能来自黑渊，或是与黑渊关系密切的邪修门派！
这三股力量——赤沙部大祭司的血魂献祭、霜寂尊者的寂灭寒源冻结、黑渊邪修的怨魂滋养——正以一种诡异而邪恶的方式，共同作用于那枚黑色心脏与下方的漩涡，显然是在进行一个比“黑风寨”仪式更加宏大、更加危险的图谋！
林夜隐匿在入口处的阴影中，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岩石，默默观察。他的目光扫过那黑色心脏，扫过下方深不见底的漩涡，扫过那座散发着神魔威压的骸骨之山，最后落在那霜寂尊者的化身身上。
“果然……赤沙部、霜寂、黑渊……已经彻底勾结在一起了。”林夜心中冰冷，“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想控制或汲取剑墟魔物的力量那么简单。这漩涡，这骸骨之山……他们是想打通一条更加直接、更加稳定的通道，将剑墟深处那被镇压的魔物，甚至可能是这骸骨之山中残存的某种力量，彻底引动，或者……接引出来？！”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警铃大作。一旦让这个仪式完成，后果不堪设想！剑墟魔物若脱困或力量大增，首当其冲的就是西漠，紧接着便会波及中州！而霜寂与黑渊获得这股力量，其野心必将无限膨胀，整个天下都将陷入浩劫！
必须阻止！但……
林夜的目光落在那霜寂尊者的化身上，对方的气息深沉如渊，显然不是易于之辈。况且还有那黑渊邪修与众多赤沙部、霜寂的爪牙。自己虽实力大进，但对方占据地利，仪式似乎也到了关键时刻，强行出手，未必能一击功成，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对方借仪式之力反制。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际，异变突生！
那被三种力量持续作用的黑色心脏，猛地剧烈搏动了一下！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的恐怖意志，混合着无尽的怨毒、疯狂、以及对“自由”与“毁灭”的极致渴望，如同海啸般从那心脏中爆发出来！
“嗡——！！！”
整个地下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骸骨之山剧烈震动，无数巨大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其深处的暗红光芒如同岩浆般沸腾起来！下方的黑色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规模开始膨胀，从中传出的吸力与怨魂尖啸，让周围那些修为较低的赤沙部与霜寂修士纷纷色变，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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