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寒衣暖稚子,心桥渡风霜(2/2)
她关好铺门,进入空间。温暖湿润的气息包裹上来,让人精神一振。几畦“百里香”长势正好,银灰色的叶片上挂着灵泉的细小水珠。她小心地采摘了一批最鲜嫩的,又查看了旁边那几株“木姜子”树,深褐色的果实饱满沉甸,香气浓郁。有空间作为后盾,她的新品开发才有底气。
退出空间后,她将新鲜“百里香”嫩叶清洗、沥干,准备用于明天的新一批酱料。脑子里还在转着请人的事,镇上的人牙行口碑不一,得找个可靠的中间人打听才行……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时,苏念棠提着大包小包踏上了回村的马车。除了日常带给婆婆和孩子们的物品,她特意绕道肉铺,称了两斤上好的五花肉,又买了一小坛黄酒。天寒地冻,她想给孩子们做一锅能暖到心底的红烧肉。
马车在村口停下,三个小小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像归巢的雀鸟般扑了上来。
“娘!”
“娘,红烧肉!”
明浩和明轩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胳膊,小明远也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抱她的腿。苏念棠弯下腰,将小儿子抱起来,在那冰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所有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驱散。
她牵着孩子们,照例先走向村头。招娣穿着那件带小花的新棉袄,像只轻盈的蝴蝶般飞跑过来,举着手里写满字的报纸,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三婶!你看,我今天把这一页都临摹完了!”
苏念棠接过仔细看了看,笔画虽仍稚嫩,但结构比之前稳当了许多,可见是下了苦功的。“招娣进步真大!”她由衷地夸奖,将带来的一包饴糖和两块新出的、带着淡淡奶香的米糕递给她。
她的目光,自然地转向院子角落。陆建民还在那里,他脚边那个歪扭的篮子雏形旁,赫然多了两个虽然粗糙、但已初具碗碟形状的……木头挖瘩?他似乎是用最简陋的工具,在尝试着雕刻木碗?
看到苏念棠望过来,陆建民动作一僵,下意识想用脚把那些木挖瘩踢到更暗的角落,但动作做到一半,却又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与苏念棠接触了一瞬,那眼神里混杂着窘迫、挣扎,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愧意。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剧烈地滚动,最终,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压出两个低哑的字:
“……多谢。”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寒冷的空气中漾开清晰的涟漪。
苏念棠微微怔忡,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平和而了然的浅笑:“招娣穿着合身,不冷就好。”
她没有多作停留,牵着自家孩子转身离开。心里却并非毫无波澜。这两个字,比起之前彻底的沉默,甚至是那声勉强的“谢了”,分量又重了许多。那座横亘在两家之间、被冰雪封冻已久的心桥,似乎正在被这点滴的善意、孩子的依赖,以及生活本身的磋磨,一寸寸地凿开冰层,显露出其下悄然流淌的暖意。
回到自家小院,生火、做饭。当浓郁的、带着糖色和酱香的肉味从灶房弥漫开来时,整个院子都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孩子们围在灶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红烧肉,不停地咽着口水。
晚饭时,油灯下,一大盆油光红亮、酥烂入味的红烧肉摆在桌子中央,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全是心满意足。苏念棠看着他们,又想到招娣那珍惜新衣的模样,和陆建民那句艰难吐出的“多谢”,心里充满了一种混杂着疲惫、欣慰与希望的复杂情绪。
前路依旧漫长,镇上铺子的竞争、原料的供应、人手的短缺,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村里的这个家,孩子们的教育、成长,以及与周边关系的维系,也同样耗费心神。
但此刻,看着灯下孩子们安宁的睡颜,感受着这陋室中充盈的暖意与希望,她便觉得,这一切的奔波与辛劳,都充满了意义。
夜色渐深,她吹熄了油灯。窗外风声呜咽,而屋内,一片宁和。明天,又将是为这烟火人间奋力前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