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治疗（2/2）

就那么牢牢握着。

米迦不动了，目光定定地落在交握的大小两只手上，看了很久。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点极淡的活气。

顾沉在床边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看着米迦此时虚弱的样子，密密麻麻的后怕，从他骨头缝里渗出来。

这场景……似曾相识。

顾沉忽然想起，自己重伤昏迷醒来时，在“象牙塔”安全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米迦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

以前他总是去冒险的那个，觉得自己足够强大，足以承担一切，让米迦不必担心。

现在角色调换，他刚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仪器的声音，看着时间慢腾腾划过……

他才真切地体会到，当初米迦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次次面对他可能回不来的消息，一次次守在他病房外。

那切身体会了那种，把自己的半条命悬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摔碎的窒息感。

“顾沉。”米迦忽然很轻地叫了他一声。

顾沉回过神，看过去，目带惑色。

米迦的目光从星遥脸上移开，盯着顾沉，眼底映着他的身影，很安静：“你脸色也不好。”

顾沉沉默了一下，伸手，用指腹很轻地擦过米迦汗湿的额角：“我没事。是你……”他声音忍不住低了些，“下次别这么拼。”

“不拼就出不来了。”米迦很平静地说，然后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知道你会找到路。”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顾沉喉咙有些发哽。他没再说什么，轻轻握住了米迦没有输液的手。指尖冰凉。

在治疗室又待了半小时，等米迦精力不济再次昏昏睡去，顾沉才小心地抱起同样熟睡的星遥，和云翊一起，护送着被转入移动疗养舱的米迦，返回住所。

家属院里，霍恩已经带虫将主卧隔壁的客房临时改造成了符合医疗标准的休养室，各种监测和辅助设备一应俱全，但又尽量布置得温馨，不像冷冰冰的病房。

米迦被安顿好，再次沉沉睡去。星遥被云翊带去喂奶、换尿布，小家伙回到熟悉的环境，又有云翊和霍恩轮流哄着，终于不再那么焦躁，含着奶嘴迷迷糊糊又睡了。

顾沉去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热水冲刷掉身上的尘土和血污，却冲不散骨头里那层寒意和疲惫。

他回到休养室，在米迦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朝阳透过窗纱，给房间里的一切蒙上一层柔和的浅金。

顾沉就那么坐着，等米迦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确认睡熟了，才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书桌前，打开了终端。

云翊已经将截取到的数据包发了过来，附带一条简短留言：“从博士实验室废墟边缘通讯节点拦截的残片，已初步解析。重点已标红。”

顾沉点开数据包，幽蓝的光屏在空气中无声展开。

大部分是残缺的实验日志和能量读数。云翊高亮的部分，指向几个新的坐标点，以及一些关于“容器稳定性迭代”的失败记录。

顾沉的目光在其中一条记录上停住。

“候选编号：TL-16（冬临皇子）”

“精神力等级：C（固化后）”

“适配度：72%”

“状态：标记为‘潜在备用容器’。备注：精神海固化导致载入风险极高，但血脉纯度达标，建议保留观察，必要时可强制剥离意识进行载体净化。”

顾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数据指向一种被称为“本源共振增幅”的技术，似乎是博士试图利用星遥身上那种特殊的“本源能量”，来提高“容器”意识的稳定性和控制力。

最后，是一段博士似乎在极度仓促中记录的口述残片：

“……陛下催促……‘春芽’遗留物共鸣不稳定……需要更纯粹的‘钥匙’……必须拿到样本……否则下一次转移……”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充满焦躁和不甘。

顾沉的目光落在“下一次转移”这几个字上，眸色转深。

就在这时，终端轻轻震动。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跳了出来，只有一句话：

“他死了吗？我需要确认。——冬临”

顾沉盯着这条信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几秒后，他回复：“实验室已毁。你要的确认，需要更具体的交换。”

信息几乎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就显示了已读。

但对方沉默了很久。

就在顾沉以为冬临不会回复时，新消息跳了出来：

“晚十点，老地方。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顾沉关掉终端。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运行声，和米迦平稳的呼吸。晨光确实很好，暖融融地罩在米迦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看得清。隔壁，星遥大概又睡熟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一切都安稳得让虫心脏发软。

可冬临那条信息，悬在这片安宁之上。

他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里面那点因为疲惫和后怕产生的波动，已经沉了下去，变成一片冷静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