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涟漪（2/2）
“已经按规程回绝了。”米迦说。
“我知道。”西奥多点头，“但他们可能会走别的渠道。比如……通过元老院施压，或者动用皇室特许医疗权。”
米迦眼神沉了沉：“多谢会长提醒。”
“应该的。”西奥多站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阁下，上将，留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顾沉笑了笑：“那个摇铃，是我雌君挑的。他说，声音能安神。”
顾沉点头：“代我谢谢佩塔副司长。”
“一定。”
送走西奥多，两虫回到客厅。米迦拿起那个银质摇铃，轻轻摇了摇。铃声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他在示好。”米迦说。
“也在试探。”顾沉接过摇铃，“他知道我们去档案馆不简单，也知道冬临有问题。但他不说破，只是递线索。”
“关于冬临的病？”
“嗯。”顾沉把摇铃放回盒子，“西奥多这种虫，不会说没用的废话。他特意提‘有些病光吃药治不好’，就是在暗示，冬临的精神力问题，可能不是天生的，也不是常规治疗能解决的。”
米迦沉默了几秒：“要顺着这条线查吗？”
“要。”顾沉说，“但得小心。西奥多不会白给情报，他肯定有所图。”
“星火计划？”米迦猜测。
“或者，是想借我们的手，削弱皇室某些势力。”顾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西奥多是商虫，投资讲究回报。他现在下注我们这边，自然希望我们赢，而且赢得够大。”
星遥在摇篮里动了动，发出小小的哼唧声。顾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小家伙又睡沉了。
下午，米迦去军部开会。顾沉在家整理数据，顺便远程指导顾一小队对那几个研究所的初步侦察。
进展很慢。那些地方明面上都是合法的学术机构，安保严密，出入记录干净得挑不出毛病。
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傍晚米迦回来时，带了齐宁的消息。
“元帅说，边境最近太平得有点反常。”米迦脱了外套，松了松领口，“兽潮活动频率降到了三年来的最低点。”
“反常？”顾沉从数据板上抬起头。
“嗯。”米迦坐下，揉了揉眉心，“元帅觉得，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让我们在主星也小心点，尤其是你。”
“我？”
“恩裴被我们扣着，冬临在档案馆扑空，皇室卫生署施压失败……”米迦抬眼看他，“你觉得，虫皇接下来会怎么出牌？”
顾沉没说话。
虫皇不是坐以待毙的虫。他喜欢让各方势力互相制衡，自己坐收渔利。但如果有一方快要打破平衡了，他就会……
“他会制造新的矛盾。”顾沉说，“或者，把水搅得更浑。”
米迦点头：“所以元帅提醒，最近可能会有‘意外事件’发生。可能是针对我们的，也可能是针对别的势力，但最终目的都是转移注意力，或者制造混乱。”
顾沉靠进沙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星遥醒了，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叫。顾沉过去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看见顾沉就咧嘴笑。
“傻乐什么。”顾沉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小脸。
星遥：“啊！”
然后伸出小手，精准地抓住了顾沉的一缕头发。
“松手。”顾沉哄他。
星遥抓得更紧，还咯咯笑。
米迦走过来，伸手轻轻掰开星遥的小手，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去让他抓着。星遥立刻转移目标，开始啃米迦的手指。
“长牙，痒。”米迦由着他啃，另一只手摸了摸星遥冒出小白尖的牙龈。
顾沉看着他们，心里那点因为局势混乱而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不管虫皇要出什么牌，冬临藏着什么秘密，西奥多有什么算计……
至少此刻，他的雌君和幼崽都在身边。
这就够了。
晚饭后，顾沉收到了云翊的第二条消息。
这次不是文字，是一段模糊的音频，听起来像是偷录的谈话片段。背景有杂音，但能听清几个关键词：
“……殿下当年的治疗记录……封存……母族坚持……风险太高……”
“……但成功了不是吗？至少……稳定在C级……”
“……代价呢？精神海固化……终身无法突破……”
“……总比死了强……”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顾沉反复听了几遍，然后关掉。
冬临。不是天生的C级。
是治疗后的结果。一种风险极高、会导致精神海固化的治疗。
而推动这个治疗的，是他母族。
为什么？
窗外，夜色已深。
星遥在婴儿床上翻了个身，咂了咂嘴。
米迦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走到顾沉身边：“怎么了？”
顾沉把音频放给他听。
米迦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雌父在接触大断裂前的禁忌遗迹，”米迦最终说，“他母族不惜代价给他做危险的治疗。冬临自己伪装多年，执着地寻找雌父留下的东西……”
他看向顾沉：“你觉得，这一切之间，有关联吗？”
“一定有。”顾沉关掉音频，“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找到串联的那条线。”
米迦靠在他肩上，湿发的水汽染湿了顾沉的衣领。
他忽然轻声说：“你说……冬临雌父当年，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关于精神力，我们虫族的‘缺陷’……甚至，关于那些遗迹里藏着的真相？”
“有可能。”顾沉搂紧他，“所以他留下了警告，或者线索。但他没来得及说清楚，就死了。”
“那冬临的治疗……”米迦抬起眼，“会不会和他雌父的发现有关？比如……试图‘修复’什么？或者，掩盖什么？”
顾沉沉默片刻：“等云翊和顾一的消息吧。碎片还不够，拼不出完整的图。”
“慢慢来。”米迦轻声说，“我们还有时间。”
顾沉嗯了一声。
星遥在睡梦里发出小小的鼾声。
夜还长。
而暗处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