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 > 第121章 归途与港湾

第121章 归途与港湾(2/2)

目录

他没有质疑与惊恐,只是在顾沉停顿的间隙,更紧地抱了抱他,用行动告诉他——我在听,我信,我与你同在。

当顾沉说到伊安和顾凛的牺牲,说到自己作为“病毒”与“钥匙”的使命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深藏的委屈与疲惫。他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在历尽艰辛后,露出了内里最柔软的脆弱。

“所以,”顾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米迦,眼底是洗净铅华后的坚定与一丝不确定的探寻,“我要走的路,可能会毁掉现在的一切,甚至可能……万劫不复。你……”

米迦没有让他问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顾沉微蹙的眉心,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坚毅的冰川,倒映着顾沉的身影。

“你的路,就是我的路。”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无论是要掀翻这虚假的星空,还是直面所谓的‘观测者’,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拉过顾沉的手,将它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传来代表着未来与希望的生命脉动。

“我们,都在你身边。”

这一刻,顾沉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彷徨,都被这股坚定而温暖的力量彻底抚平。他从米迦眼中看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同行至死的决心。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顾沉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欲言又止。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了行动。他一把将米迦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虫揉进骨血。他把脸深深埋进米迦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

米迦能清晰地感觉到,拥抱着他的这具身体在微微颤抖。他没有动,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一只手在他背后一下下地顺着。

过了许久,顾沉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他依旧没有抬头,闷闷的声音从米迦颈间传来:

“雌父给你和孩子,留了礼物。”

他松开一些,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那枚伊安留下的玉白色手镯。

顾沉执起米迦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手镯为他戴上。

镯子的大小恰到好处,触手生温,内部仿佛有星云流淌,散发着宁静而强大的能量波动,与米迦的精神海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让他因孕期而容易疲惫的身体都感到一阵舒缓。

“这是‘摇篮’的本源力量,”顾沉看着那手镯,眼中是复杂的神色,“雌父说,这是他们的礼物。希望能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

米迦抚摸着腕间的手镯,感受着那份与血脉共鸣的磅礴温暖,和他对未出世孩子的深切关爱。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顾沉的脸颊。

“谢谢。”他轻声说,既是谢谢这份贵重的礼物,也是谢谢顾沉愿意与他分享这份来自血脉的沉重与温情,“也谢谢他们。”

顾沉抓住他的手,贴在唇边,落下一个郑重而滚烫的吻。

真相的揭露可以稍后,在夜晚的宁静中慢慢倾诉。此刻,最重要的是让漂泊的灵魂,在理解和爱意中,彻底靠岸。

后半夜,顾沉是在一阵极其浅眠的混沌中度过的。真相的重量与伊安最后的面容在他脑中反复交织,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蟹壳青,他才在米迦平稳的呼吸声中,真正找到了一丝安宁。

他轻轻收紧了环抱着米迦的手臂,将脸埋在他后颈,深吸了一口气。也就在这时,他感觉到米迦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溢出声带着不适的极轻闷哼。

顾沉立刻清醒过来。

“怎么了?”他撑起身,借着晨曦的微光,看到米迦眉头微蹙,手正无意识地按着小腹。

“……有点闷。”米迦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无奈,“这小家伙,早上总是活泼些。”

这是近期的常态,但每一次,顾沉都如临大敌。他立刻起身,去倒了温水,又拿来温和的舒缓凝胶,手法熟练地为他揉按后腰。

在这细致入微的照顾中,一夜的惊涛骇浪似乎终于彻底平息,回归到最朴素的日常。

米迦感受着后腰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温热的掌心,忽然抬起手腕,那枚玉白色的手镯在熹微晨光中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它很温暖,”米迦轻声说,像是感慨,又像是引导,“就像……被很小心地保护着。”

这句话,轻轻叩开了昨夜未曾深入的门扉。

顾沉的动作微微一顿,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才又继续那规律的揉按。窗外,晨光正一点点漫过窗棂。

“嗯。”他应得有些迟,声音被晨间的寂静衬得格外清晰,也泄露出几分不常有的茫然。“雌父他……心思总是很细。”

这句话说出口,带着一种生涩的温情。顾沉关于雌父的记忆太少,太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温暖的灯影,只剩下一种“本该很亲近”的直觉,和昨夜光影中那个带着狡黠笑容、爱意盈眸的形象重叠,让他心口发胀,又空落落地疼。

米迦没回头,只是把脸更往枕头里埋了埋,几缕银发滑落,蹭在顾沉的手腕上。“雌父一定很爱你。”声音闷在枕头里,有些含糊,却直直撞进顾沉心里最柔软也最酸涩的那个角落。

爱。这个词被如此自然笃定地用在伊安和他之间。

酸涩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他猛地眨了下眼,视线有些模糊。昨夜压抑的情绪,此刻被这股纯粹的暖意一激,反倒化开了,变成一种更深沉柔软的东西淤积在胸口。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米迦单薄的肩胛骨上,深深吸了口气,他鼻腔里瞬间充满米迦身上令虫安心的气息,混合着被子的暖香,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决堤的无尽委屈与迟来慰藉的洪流。

昨天“摇篮”中的伊安,会笑,会逗他,会毫不吝啬地说爱他。这与他记忆中那个模糊悠远的雌父形象,奇异地融合又撕裂着。

少年顾沉对雌父的全部印象,几乎都源于侧写般的勾勒和本能的血脉呼唤,是一种模糊却强烈的孺慕。如今,这孺慕终于有了清晰的面孔和温度,却已是永隔。

相比之下,对于顾凛……顾沉的感受要复杂晦涩得多。记忆更多,更具体,却也更加冰冷和难以捉摸。

他透过灵魂深处,想起幼时小顾沉力量初次躁动时,顾凛那骤然冷却,如同评估风险物品般的眼神;想起那扇总是紧闭、却终夜透出灯光的书房门,门缝里渗出的旧纸与冷墨的气息,曾是他童年敬畏与困惑的来源。

最清晰的,是灵魂被撕裂前最后的画面。剧痛席卷一切之前,小顾沉最后看到的,是顾凛脸上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迅速冻结成更坚硬的冰。

不说年幼时的小顾沉,连现在的他,都看不透那个伊安雌父口中“同样爱你”的雄父,是怎么样的虫。也说不清,小顾沉对顾凛到底是何种情感。

恨吗?

顾沉仔细感受了一下心底的情绪,摇了摇头。恨需要更明确的对立和更炽热的愤怒,而他的灵魂深处对顾凛,没有那种清晰的指向。

理解吗?

那就更谈不上了。直到今天,在“摇篮”里知晓了前因后果,他才勉强为顾凛那些冰冷的举止找到一个极端到近乎残忍的可能性动机——保护。

可这迟来的“可能”,并不能消解童年时每一次被漠视,被压制带来的困惑与委屈。

这感觉就像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堵在胸口,比纯粹的失去更让虫透不过气,也无从梳理。

“……我雌父,他很好,也很不容易。” 千言万语,在喉头滚了又滚,最终也只挤出这么一句涵盖了一切复杂情愫的干巴巴评价。“而雄父……”

“…我看不懂他。”顾沉最终哑声说,把脸更深地埋进米迦肩窝,像个迷茫的孩子,“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懂了点,又好像更糊涂了。”

米迦听懂了这简短话语下澎湃的暗流。他反手向后,摸索着,指尖触到顾沉的脸颊,有些湿凉。他没有追问,只是用指腹一遍遍轻柔抚过顾沉的皮肤,像在抚平一张被揉皱又浸湿的纸。

“那就先不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先看看眼前。看看我,再看看…咱们这个着急的小家伙。”

他拉着顾沉的手,再次贴上腹侧。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