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记忆余温(2/2)
米迦上前一步,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低声道:“顾沉……”
顾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些发红。他放下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能压下某些属于少年顾沉的翻涌情绪。
他放下笔记本,走到旁边一个带锁的柜子前。
“这个锁,”他指着那看似普通的锁孔,“我以前试过很多次,用尽办法都打不开。或许,它需要的不是钥匙,而是……一个完整的精神力印记。”
说着,他指尖凝起一丝精神力的微光,不同于以往的攻击性或探查性,那光芒温润而稳定,缓缓探入锁孔。
锁芯内部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械响动,柜门弹开了。里放着更私密的东西:几支用秃的铅笔,一个刻得歪歪扭扭的小木星星,还有一叠涂着模糊三个身影的画。
这是……小顾沉的东西……
伊安将这些,都如此珍重的收藏了起来……
“小顾沉,其实……也很渴望亲近他们,”顾沉的声音低了下去,有点哑,“但顾凛不让。顾凛把他关在自己的世界外面,也……关在了伊安雌父的世界外面。雌父……总是很忙,眼神里总有种我看不懂的担忧和……一种遥远的悲伤。”
米迦看着那些充满稚嫩期盼又难掩孤单的物件,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他不再只是安静陪伴,而是主动伸出手,握住了顾沉微凉的手指,用力攥紧,试图传递一些暖意。
“顾凛……”顾沉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恨,更像是在审视,“他有很多雌侍雌奴,全帝国都知道。可继承了他血脉的,只有我一个。他曾对少年时的我说:‘你是我唯一承认的孩子,也是伊安留给我的……’”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他当时没说完。‘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是责任?是麻烦?还是别的?”
顾沉转过身,背靠着落满灰的工作台,看向米迦,眼神里是少见的迷茫和沉重:“米迦,你说,一个有权有势,却子嗣稀薄的雄虫,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唯一的继承虫?”
是忌惮?控制?还是……某种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扭曲‘保护’?”
米迦摇了摇头,他无法回答。但他看着顾沉的眼眸里,满是心疼和坚定:“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沉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住了米迦的手。
“而我雌父,”他目光扫过那些写满复杂算式的笔记,“他在这里研究的,肯定不只是普通东西。他在找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顾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的灰尘上划着。突然,他动作一顿。精神力感觉到工作台
这与他此刻平稳下来的精神力隐隐共鸣的能量波动。他俯身,指尖那温润的精神力再次探入一个肉眼难辨的缝隙。
“嗒。”
一块木板无声滑开,里面露出一卷用特殊薄膜包好的厚厚手稿,还有一枚样式简单,嵌着幽蓝色宝石的指环。
他俩都愣了一下。顾沉深吸一口气,才小心地拿起手稿展开。米迦也凑近了些,神情专注。
手稿的开篇,字迹优雅而沉稳:
【沉沉,若你见到此信,证明你已拥有触及真相的资格与力量。我很欣慰,亦很担忧。】
【我的研究,始于对精神海本质的好奇,却终于一个令虫不安的发现:维系帝国的基石之下,暗流涌动。我们赖以生存的体系深处,存在着无法理解的‘筛选’与‘修正’机制”。皇室的辉煌之下,阴影盘踞。】
【顾凛……他知晓部分内情。我们的结合,始于爱情,却困于现实的牢笼。他试图以他的方式保护我,也将你隔绝在风暴之外。他恐惧你的天赋会引来灾祸,故而选择将你推远。这种方式,我无法认同,却知晓其背后……是无力回天的绝望。】
写到这里,字迹略微急促,墨迹有片刻的停顿和晕染。
【我必须留下一些东西。它并非利器,而是火种与钥匙,指向……】
最关键的信息在此中断,后续是一片空白,仿佛书写者在最后关头被迫停笔,或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
顾沉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嘴唇紧抿。这封信没有给出所有答案,却推翻了他和少年顾沉对过往的所有认知。那种冲击,让他一时失语。
米迦也震惊于信中隐晦写出的惊天内容,但他更担心顾沉。他看到顾沉眼中的震惊、恍然、以及深切的痛苦。
他不再犹豫,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顾沉,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背,低声道:“都过去了……现在有我在。”
顾沉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将额头抵在米迦的肩上,深深呼吸着伴侣身上安心的气息。许久,他才哑声开口,声音带着脆弱:
“年少的顾沉一直以为……雄父不爱自己,甚至厌恶……”
米迦收紧了手臂,心疼得无以复加。他能想象,一个孩子常年活在那种被至亲“厌恶”的认知里,该有多痛苦。
“他不是不爱你,”米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他只是……用最错误的方式,在做他认为对的事。虽然这无法原谅,但至少……你不是孤单一个虫承受这些了。”
那枚幽蓝宝石指环,在他们相拥的静谧中,散发着愈发清晰,与顾沉精神力共鸣的微光。
顾沉缓缓直起身,眼中的混乱和痛苦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清明取代。他小心地收好手稿和指环,再次看向那未尽的句子。
【指向……】
伊安没说完的话,像一个巨大的谜题,把他们拖进了更深、更未知的迷雾里。
“我们得找到它,”顾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份决绝,“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米迦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