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朝堂震荡,太子亮剑(1/2)
太初二年,九月初九,重阳。
本该是登高赏菊的日子,洛阳皇城奉天殿内的气氛却凝重如铅。
五更三点,百官入朝。秋雨从昨夜下到今晨未停,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上积着一洼洼水,官员们的官靴踩过,溅起细碎的水花。没有人交谈,连咳嗽都压得极低,只有雨打殿瓦的沙沙声和官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卯时正,钟鼓齐鸣。
太子欧阳恒从屏风后走出,登上御阶,在龙椅左侧的监国位上坐下。他没有穿常服,而是穿了一身玄色绣金螭纹的太子朝服,头戴远游冠,冠上垂下的九旒玉珠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寒意。
“启奏——”
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沉寂。
按例,各部应先奏事。但今日,户部尚书刚出列,欧阳恒便抬手止住了他。
“今日朝会,只议一事。”太子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进每个人耳中,“江南吴郡民变,知府周正明等四名朝廷命官殉国,府衙被焚,官仓遭劫。”
殿内死寂。虽然消息早已传开,但从太子口中正式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欧阳恒从案上拿起一卷文书,缓缓展开:“这是暗卫、刑部、大理寺三日来初步查明的结果。猗顿。”
阴影中,暗卫首领应声出列。他依旧穿着那身毫不起眼的灰衣,但在满殿朱紫之中,这身灰衣反而显得格外刺目。
“念。”
“臣遵旨。”猗顿展开另一卷文书,声音平稳无波,像在读一份寻常奏报,“经查,吴郡民变非自发,乃有预谋、有组织之谋叛。主犯虞茂,吴郡豪强,勾结前秦余孽,收受黄金三千两,煽动佃农盐户,制造谣言,冲击官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某些官员:“虞茂已供认,其背后有朝中官员为其提供庇护、传递消息、拖延查案。涉案官员初步查明有——”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礼部右侍郎,郑怀仁。”
扑通一声,第三排右侧,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的官员直接瘫跪在地,官帽歪斜,浑身发抖。
“都察院浙江道监察御史,孙兆安。”
又一个官员面如死灰,手中的笏板“啪嗒”掉在地上。
“工部水司郎中,吴有德。”
“户部清吏司主事,周……”
一连七个名字,像七记重锤砸在奉天殿的金砖上。被点到名的官员,有的瘫软,有的强撑,有的想要申辩,却在太子冰冷的目光下张不开嘴。
“证据在此。”欧阳恒将手中那卷文书递给身旁太监,“传阅。”
文书在六部九卿、内阁阁老手中传递。上面不仅有虞茂的供词画押,还有查获的账册影本、密信抄件,甚至有几份盖着礼部、都察院印鉴的公文副本——正是这些公文,以“需查证核实”为由,将江南清丈的弹劾案压了整整两个月。
当文书传到御史中丞张珩手中时,这位清流领袖的手在颤抖。他翻看着那些证据,脸色从震惊到羞愧,最后化为愤怒。
“臣……臣有罪!”张珩出列,跪倒在地,“都察院竟出此败类,臣身为长官,失察之罪,请殿下降责!”
“张中丞请起。”欧阳恒的声音依旧平静,“今日不是问罪都察院,是问罪谋叛。至于失察之责,待此案了结,自有公论。”
他站起身,九旒玉珠轻晃。百官屏息。
“江南一案,已非寻常民变,乃勾结前朝余孽、意图祸乱国家之谋叛!”太子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传孤令——”
“一、此案由刑部、大理寺、暗卫组成三司,联合查办。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彻查到底。准三司‘先捕后奏’之权,遇阻挠者可当场格杀!”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出列领旨,脸色肃然。
“二、江南吴郡、杭州、嘉兴三州府,今岁科举暂停。所有已中举人、进士,凡籍贯此三州者,一律暂扣功名,待审查无涉后再议。”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暂停科举!这是大欧越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严厉惩罚。这意味着整整三年,这三州府的士子将被阻断仕途之路。
“殿下!”礼部尚书忍不住出列,“科举乃国朝抡才大典,暂停一州已是严惩,三州齐停,恐伤士子报国之心,且牵连无辜啊!”
“无辜?”欧阳恒看向他,“郑怀仁是你礼部侍郎,孙兆安是你礼部多年举荐的御史。他们庇护谋叛之时,可想过那些被煽动去送死的佃农是否无辜?可想过被乱民打死的衙役是否无辜?可想过周正明知府一家老小是否无辜?”
一连三问,礼部尚书哑口无言,躬身退回。
“三州科举暂停,不是惩罚士子,是惩罚那些纵容豪强、包庇罪恶的地方势力。”欧阳恒环视众臣,“孤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想借地方势力对抗朝廷新政,朝廷就斩断他未来三十年的根基!”
狠。太狠了。
殿中所有官员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这位年仅二十三岁的太子,手段之果决、惩罚之严厉,远超他们想象。
“三、”欧阳恒继续,“江南涉案州县,所有官员一律停职待查。吏部即刻拟定新任官员名单,三日内报批。人选原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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