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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考成铁尺,汰庸起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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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元年,三月初七,惊蛰刚过。

洛阳城下了一场透雨。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淅淅沥沥,敲打着吏部衙门的青瓦。寅时初刻,衙门后堂还亮着灯。陈瀚坐在案前,眼睛布满血丝,面前摊着三份名册:一份是去年各郡县税赋实收与账面差额统计,一份是御史台收到的民间讼状分类整理,还有一份最薄,只有七页,封面用朱砂写着“暗”字。

最后那份是猗顿今早派人送来的。

陈瀚翻开朱砂封面。里面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和简短的记录:

“雀三:大仓令刘淳,去岁秋,私售官仓陈米三千石于洛西米商,得银六百两。米商供认不讳,账册存证。”

“狐七:京兆尹府主簿张弼,借修葺官舍之机,虚报工料银八百两。工匠头目可作证。”

“鼬十一:工部水司郎中王邈,治河款项中,克扣民工食银,致三县河工罢役三日。河工联名血书在此。”

……

七条记录,每条后面都附着证据所在——或人证地址,或账册藏处,或物证位置。干净利落,像七把淬毒的匕首,刀刀见血。

陈瀚合上册子,揉了揉太阳穴。他想起三天前太子召见时说的话:“陈公,考成法能否立威,首战必须雷霆万钧。要打,就打那些民愤大、证据足、位置关键的。让天下人知道,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

“动真格的……”陈瀚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今年五十八了,历仕欧越三朝,见过太多“整顿吏治”,最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抓几个小虾米了事。但这次不同——太子年轻,锐气正盛;皇帝在背后撑腰,目光已投向更远的海洋;而他自己……或许这是仕途最后一搏了。

“大人。”门外传来吏员的声音,“各司主事都已到齐,在前堂等候。”

“知道了。”陈瀚起身,整了整官袍,将那本朱砂册子揣入袖中。

走出后堂时,雨还在下。廊檐滴水成帘,在灯笼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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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坐了二十余人。

都是吏部、户部、刑部、御史台的相关官员,品级从五品到三品不等。见陈瀚进来,众人起身行礼,神色各异——有紧张的,有不以为然的,有等着看戏的。

“坐。”陈瀚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奉太子令,即日起全面推行考成法。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办第一桩案子。”

他示意吏员分发文书。每人一份,上面列着七个名字,以及简要案情。

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仓令刘淳?他可是已故刘太尉的侄子!”

“京兆尹府主簿……那可是京畿要职啊。”

“王邈是王尚书的本家堂弟,这……”

“肃静!”陈瀚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闭嘴。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案情是否属实,自有证据说话。现在分派差事——”

“李御史,你带三人,持我手令,前往洛西‘丰裕米行’,调取去岁秋粮交易账册,拘押掌柜问话。”

“赵郎中,你去大仓,封存所有出入库记录,核验去岁存粮。”

“钱主事,你去河工三县,寻到那份血书,带河工头目回京。”

……

一条条指令发下,干净利落。每派一人,陈瀚就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具体证据所在——那都是从猗顿的册子里抄录的,精确到某街某巷某柜某格。

众人领命而去时,脸色都变了。他们这才意识到,陈瀚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链。那些原本以为可以靠关系、靠背景蒙混过关的人,这次恐怕要栽了。

最后堂中只剩陈瀚一人。

雨声渐大。

他望着门外绵密的雨帘,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入仕时,老师说过的话:“为官者,当如尺。量人量己,不偏不倚。但这世上最难量的,不是田亩,不是货物,而是人心。”

如今,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一把量人心的铁尺。

只是这把尺,沾了血,就会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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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二,案结。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大仓令刘淳私售官粮,京兆尹府主簿张弼贪污公款,工部水司郎中王邈克扣民工银两……七条罪状,条条触目惊心。

朝会之上,陈瀚呈上奏章。欧阳恒当廷宣判:

“刘淳,斩立决,家产充公,族人永不叙用。”

“张弼,流放琼州,遇赦不赦。”

“王邈,革职查办,追缴赃款,罚苦役三年。”

……

每宣判一个名字,殿中百官的脸色就白一分。尤其是那些与涉案者有牵连的,更是汗透重衣。他们这才真切感受到,新时代的规矩,真的立起来了。

退朝后,欧阳恒单独留下陈瀚。

“陈公辛苦了。”年轻的太子亲自为他斟茶,“此举必招怨恨,陈公可惧?”

陈瀚双手接过茶盏,笑了笑:“老臣这把年纪,还有什么可怕的。倒是殿下,新政刚启,就得罪这许多人……”

“不得罪人,何以正风气?”欧阳恒望向殿外,春光正好,柳絮纷飞,“商君变法,得罪整个秦国旧贵族;武侯治蜀,严刑峻法。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是要见血的。今日流的血,是为了明日少流血。”

陈瀚肃然:“殿下英明。”

“不过,”欧阳恒话锋一转,“光抓人不行,还得有人补上。空缺的职位,陈公可有人选?”

陈瀚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吏部根据去年地方考绩、以及新政试点表现,筛选出的二十七人。皆年轻干练,且在丈量田亩、推广农桑、整顿税赋等方面颇有建树。”

欧阳恒接过,细细翻看。名单上有原齐国的屯田吏,有赵国的河道官,有魏国的税吏,甚至还有两个是通过科举新晋的进士。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出身不高,但务实肯干;年纪不大,但已在地方做出实绩。

“很好。”欧阳恒点头,“三日后朝会,当廷宣布任命。朕要告诉天下人——朝廷不拘一格,唯才是用。能者上,庸者下,贪者惩。这便是太初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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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任命颁布。

二十七名年轻官员一步登天,从地方佐吏直接擢升为京官或要郡长官。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原齐国即墨县丞田文远——田冲的另一个侄孙,田文若的堂兄。他在即墨围城期间组织民夫转运粮草、救治伤员,城破后又协助欧越军安置流民、恢复秩序,政绩斐然。此次被破格提拔为户部度支司郎中,正五品。

任命下达那日,田文远正在即墨清点春耕种子。接到吏部文书时,他愣了很久,然后对着北方洛阳方向,深深三拜。

一拜谢朝廷知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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