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雍城秘档，蹄解玄鸟（2/2）
那么，所谓的“玄鸟玉印”……欧阳蹄想起猗顿追查范雎时，始终围绕的那方神秘玉印。它可能根本不是秦室独创的“受命之宝”，而是那支古族联盟的信物、祭祀重器或权力象征！不知如何流落中原，被秦人所得，奉若神明，视为天命所归的象征！范雎那些前秦余孽如此执着于它，恐怕正是知晓或猜到了部分真相，妄想以此印为凭，与那可能存在的、强大的海外“远亲”取得联系，借助其力量复国！
“同源……异流……”欧阳蹄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眼中光芒大盛，那是一种洞悉了千古迷雾的锐利与震撼，“数千载沧海桑田，留居者自成华夏，远渡者另辟天地。血脉或已淡薄，记忆或已扭曲，然文化核心之烙印，如星火余烬，深藏于图腾仪式之间，竟能跨越重洋，遥相呼应……”
嬴史公听着皇帝的推论，苍老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他喃喃重复着欧阳蹄的话：“同源异流……同源异流……《山海》荒诞之言，竟……竟或有本？这……这……”
“老史公，”欧阳蹄转过身，目光如炬，“此事关乎重大，出你之口，入朕之耳，绝不可为第六人所知。这些典籍，尤其是涉及东渡、古族、异纹者，全部重新封存，列入最高机密。你与哑仆，近期不得离开守藏殿范围，一应用度，由朕亲卫负责。”
嬴史公颤巍巍跪下：“老朽……谨遵陛下旨意。此秘若泄，恐惊世骇俗，老朽明白。”
欧阳蹄点了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案上那些古老的玉版、龟甲，以及旁边来自遥远海外的纹样摹本。心中的震撼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明悟与更深的忧虑。
如果玛卡文明真的与上古华夏东夷族群同源，那么他们此刻渡海西来，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千年后的“寻根问祖”？是文明鼎盛后的“衣锦还乡”？还是……带着某种早已不同于中原的价值观与目的，来“收回”或“审视”这片他们祖先曾生活过的土地？
那“寻鼎之约”、“星路归途”又意味着什么？九鼎，乃是夏禹铸以镇九州的神器，象征中原王权与天命。这与那支可能更早的古族，又有何关联？难道九鼎的起源，也与此有关？
而范雎……他知道多少？他手中的“玄鸟玉印”，又能在与玛卡的接触中，起到多大作用？
“猗顿。”欧阳蹄忽然开口。
一直如同影子般静立在殿门阴影处的猗顿，无声上前：“臣在。”
“范雎和那方玉印的线索，追查得如何了？还有，太子那边，关于齐地那些与‘海商’接触的贵族，以及皇后宫中那枚奇异丝线的来源，可有进展？”
猗顿低声道：“回陛下，范雎极其狡猾，玉印下落依旧成谜。但根据对擒获的‘玄枭’外围党羽的深挖，结合北疆白起将军传来的、关于燕太子丹余党可能携图东奔的消息，臣怀疑，范雎可能与太子丹有过某种程度的合作或信息交换，其目标，很可能都指向了辽东以东的海域。至于齐地和宫中……”他声音更低了，“线索指向一个共同的可能源头：即墨。田单似乎并非铁板一块，其麾下或城中，可能潜藏着与外部神秘势力沟通的渠道。皇后宫中那丝线的编织手法极为特殊，经匠作监辨认，非中原乃至已知西域南洋技艺，倒与……与一些描述中，先秦古墓出土的、疑似‘东夷祭器’上装饰物的残丝特征，有模糊相似。”
即墨！辽东！
欧阳蹄的手指猛地收紧。田冲在即墨的族弟田单，燕丹余党东奔的方向，还有那可能与古东夷相关的神秘丝线……这些点，似乎正在海疆的迷雾中，隐隐勾勒出一条通往某个共同终点的虚线。
“加强对即墨，尤其是田单身边人员的监控。辽东方向，增派人手，不仅要查燕丹余党，更要留意……是否有非齐非燕非越的船只或人员活动。”欧阳蹄沉声下令，“另外，传密旨给苍泓和舟侨：高唐、即墨之战，需加快节奏，但不能蛮干。海路封锁，信息迷惑，继续施压。朕有一种预感……留给我们在陆上彻底解决齐国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臣，遵旨。”猗顿躬身，身影缓缓退入阴影。
欧阳蹄独自站在古老的守藏殿中，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承载着失落时光的简牍玉版。烛火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微微晃动。
他解开了玄鸟与玛卡关联的千古之谜，却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向更宏大、也更莫测的纷争之门。海外失落的“远亲”即将归来，而中原内部，统一之战正处关键时刻，暗流依旧汹涌。
这位欧越大皇帝，缓缓闭上了眼睛。耳边，仿佛响起了遥远的海浪声，与眼前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前路，依然漫漫。
第310章完
欧阳蹄离开雍城返回洛阳的途中，猗顿通过秘密渠道送来一份刚刚截获、尚未破译完全的密信残片。信是以一种极其复杂的密码书写，夹杂着少数古齐文字和无法辨认的符号。猗顿手下最顶尖的破译师，在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后，勉强辨识出了其中反复出现的一个词组，以及一个令人心悸的落款推测。那词组是：“归墟之门，九鼎为匙，星路交汇之刻，即墨。” 而落款的痕迹，经与档案中残留的范雎早年笔迹样本比对，相似度竟高达七成！几乎同时，舟侨从渤海前线发来最紧急的军报：两日前，一艘执行远海侦察任务的“飞鱼”快船，在渤海海峡以东的深水区，再次遭遇那“形如鬼魅、无桨自动”的巨舰黑影，此次距离更近，船上欧越水兵皆清晰看到，那巨舰侧舷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而其高耸的桅杆顶端，一面巨大的、绣着完整羽蛇衔星图腾的旗帜，正在海风中猎猎展开！巨舰似乎也发现了欧越快船，但并未攻击，只是调整航向，朝着西南偏南——即山东半岛与辽东半岛之间的渤海海峡方向，加速驶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下的波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