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地道烈火,咸阳泣血(1/2)
腊月二十二,晨,咸阳东城墙。
三天期限已过,咸阳城头那面黑色的“秦”字大旗依旧在寒风中死撑着,未曾落下。回应欧越最后通牒的,是城墙上骤然密集了十倍的箭雨,以及被从垛口猛然推下的、十余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城内试图秘密联络欧越、主张开城投降的几个官吏和商贾。从头颅扭曲惊恐的表情和未干的鲜血来看,行刑就在不久之前。范雎用最血腥的方式,向城下,也向城内所有心怀异志者,表明了死战到底的决心。
朝阳初升,却穿不透咸阳上空厚重的阴云,只在天边抹上一道病态的铁锈红。寒风如刀,刮过旷野上密布的欧越军阵,甲叶摩擦发出细密而肃杀的声响。
望楼之上,欧阳蹄面沉如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抹去,只剩下冰封的决断。他缓缓抬起右手。
“攻城。”
两个字,轻如叹息,重如泰山。
“咚!咚!咚!咚——!!!”
上百面牛皮战鼓在同一刹那被擂响!低沉、浑厚、穿透力极强的鼓点,如同洪荒巨兽的心跳,震得大地微微颤抖,也彻底点燃了数十万欧越将士胸中压抑已久的战意与杀机!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直冲云霄!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爆发!
东面,主攻方向。
数百架高达七八丈、宛如移动城堡的井阑,在无数盾牌兵和弓箭手的掩护下,如同钢铁森林般缓缓推向城墙。井阑顶部的平台站满了弓箭手和弩手,与城头秦军对射,箭矢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罗网,不断有人中箭惨叫着跌落。
更前方,是如蚁群般涌向城墙根部的步卒。他们扛着数以千计的云梯,顶着倾泻而下的滚木礌石、恶臭的金汁和密集的箭雨,呐喊着向前冲锋。不断有云梯被推倒、被砸断,上面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摔落,在城墙下堆积起层层叠叠的尸体和呻吟的伤员。鲜血很快浸透了冻土,形成一片片暗红泥泞的沼泽。
“霹雳炮”再次发出怒吼,巨大的石弹和火罐划破长空,轰击在城楼、箭塔和密集的守军区域,引发阵阵崩塌、火焰和惨叫。但咸阳城墙实在太过坚固厚重,石弹往往只能砸出浅坑,难以造成结构性破坏。而守军的反击同样凶猛,秦军的重型弩炮射出的巨箭,能轻易洞穿井阑的护板,将后面的士兵串成血葫芦。
白起亲临东门阵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己方士兵像割麦子般倒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他在等待,等待城墙某一段因为持续承受压力而出现松动,等待守军因为某个局部的崩溃而引发连锁反应。
南面,灞上方向。
攻击同样惨烈。这里地势相对开阔,欧越军试图用大量的冲车和掘城锤,集中攻击城门及附近墙体。沉重的冲车在士兵的推动下,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包铁的巨大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城墙上,滚油、火把、巨石如雨点般落下,试图烧毁冲车、砸死浑身是火地惨叫着跑出,又被箭矢射倒。
北面,渭水方向。
苍泓的骑兵下马,参与了步战。他们利用骑兵的机动和勇悍,多次试图强行登城,与秦军在垛口展开惨烈的拉锯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双方士兵抱着从高高的城墙上滚落。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欧越军的尸体已经在城墙下堆积了数层,护城河几乎被填平了一段,河水变成了暗红色,上面漂浮着各种残破的兵器、旗帜和肿胀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和金汁的恶臭,令人作呕。
守军的伤亡同样巨大,但凭借着城墙地利和范雎高压下的死战命令,他们依旧在疯狂抵抗。箭矢、滚木、礌石的消耗速度惊人,但似乎源源不断。城墙多处出现破损,但总有民夫和后备兵员冒着箭雨冲上去,用木板、土袋甚至尸体临时填补。
欧阳蹄在望楼上,手指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发白。每一声鼓响,每一声惨叫,都像锤子敲打在他的心上。但他知道,不能停。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必须用持续不断的高压,摧垮秦人最后的神经。
申时初(下午三点左右),东城墙中段,异变突生!
一段承受了长时间巨炮轰击和密集攀爬的墙体,内部似乎发生了坍塌或松动,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尘土飞扬,那段近十丈宽的城墙,竟然向内凹陷、垮塌了一小半!虽然未完全洞开,但形成了一个陡峭的、可勉强攀爬的斜坡缺口!
“城墙破了!东墙破了!”欧越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白起眼中精光爆射,拔剑前指:“先登营!抢占缺口!扩大战果!后续梯队,跟上!”
蓄势已久的数千欧越精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狂吼着冲向那处致命的缺口!守军也疯狂了,附近的秦军和民夫红着眼向缺口涌来,试图用身体和长矛堵住这个口子。双方在狭窄的斜坡和残垣断壁间展开了最为残酷的肉搏,每寸土地都要用鲜血和生命来交换。
但缺口一旦打开,就像堤坝出现了管涌,崩溃便难以阻止。越来越多的欧越士兵从缺口涌入,并在付出巨大代价后,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开始向两侧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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