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北疆告急,匈奴南下(2/2)
这里曾是赵国边塞,后被欧越接收加固,是防御阴山以南、黄河以北草原势力的重要关隘之一。塞城不大,但墙体坚固,存储着供应附近数个烽燧和巡逻队一冬的粮草。守将是一名刚从内地调来不久、经验不足的军校尉,麾下兵卒多为新募或轮戍,真正的老兵不多。
这天清晨,塞上哨兵首先感觉到的,是大地传来的、不同寻常的轻微震动。起初以为是远处畜群移动,但震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密集,如同沉闷的雷鸣从北方地平线滚滚而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天边腾起的烟尘,初时如线,迅速扩大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黄云!
“敌袭——!是匈奴人!好多!数不清!”了望塔上的士兵声音都变了调,拼命敲响警锣。
守将匆匆披甲登上城墙,只一眼,便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视线所及,北方原野上,无边无际的骑兵洪流正奔腾而来!他们不像往常小股犯边那样散乱,而是分作数支巨大的锋矢阵型,马蹄践踏起的尘土高达数丈,如同移动的沙暴!旌旗(多是兽皮或毛毡制成的图腾旗)在风中狂舞,马刀和长矛的寒光在烟尘中闪烁不定,如同星河倒卷!粗野的嚎叫声、马嘶声、蹄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神俱裂的声浪,拍打着小小的关塞!
太多了!多得超乎想象!绝不是寻常的寇边!
“关城门!上城墙!弩机准备!快点燃烽燧!向云中、雁门求援!”守将声嘶力竭地下令,声音都在发抖。
但一切都太迟了。
匈奴前锋根本不理会城墙,他们如同早已演练过一般,分成数股,一部分以精准的骑射压制城头,箭雨密集得让人抬不起头;更多的骑兵则从塞城两侧席卷而过,直扑后方开阔地带和几处较小的戍堡、粮站!
紧接着,中军出现了攻城器械——简易的云梯、粗糙但沉重的撞木,甚至还有数十架用马车改装的、发射石块和火罐的抛车!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
“放箭!放箭!”守将红着眼吼叫。
零星的箭矢射下,对潮水般的骑兵影响微乎其微。而匈奴的箭雨和抛车发射的石块火罐,却给守军造成了持续伤亡。
攻城战几乎没怎么僵持。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精心准备的器械面前,这座并非顶级雄关、守军战力平平的塞城,仅仅支撑了两个时辰。
午后,城门在撞木的持续撞击和内部被匈奴细作(可能由秦人引导)破坏下,轰然洞开。
匈奴骑兵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塞内瞬间变成了屠杀场。抵抗迅速瓦解,守将战死,部分士卒投降,但更多的是在混乱中被马蹄和刀锋践踏砍杀。
掠夺开始了。粮仓被打开,布匹、铜铁、武器、甚至储存的咸肉干菜,都被欢呼的匈奴人搬上马车或驮上马背。没来得及逃走的民夫、工匠、士卒家眷,哭喊着被绳索串联起来,如同牲口。
高阙塞冲天的烽烟尚未散尽,匈奴主力已毫不停留,分成数路,如同巨大的狼群,扑向南方更多、更富庶的城镇。
云中郡告急!雁门郡告急!代郡告急!
烽火一道接一道燃起,沿着长城和内地的驿道,疯狂向南传递。但速度,远不及匈奴铁骑的马蹄!
十一月二十五,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穿越尚未完全被战火波及的郡县,送到了仍在关注关中战局的欧阳蹄手中。
那时,他刚刚与群臣商议完如何利用“飞鸦焚城”造成的恐慌,加大对咸阳的心理压力和劝降力度。
当那封沾染着烽火气和北方寒意的紧急军报被猗顿亲自送到他面前时,欧阳蹄展开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十一月二十,匈奴大单于冒顿,亲统骑兵不下十万,突袭破我高阙塞……守将殉国,塞内粮秣军械尽失……匈奴分兵数路,寇掠云中、雁门、代郡,攻城陷邑,烧杀掳掠,烽火不绝……秦公子嬴婴疑似出使匈奴,为之向导内应……北疆诸郡兵力空虚,急请援军!急!急!”
军报从他手中滑落,飘在案上。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将领、谋士都看到了皇帝瞬间铁青的脸色和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震怒与……一丝罕见的惊悸。
函谷关的铜墙铁壁,关中平原的焦土荆棘,咸阳城下的烈焰地狱……这一切已经让帝国倾尽全力。
而现在,背后,那广袤而危险的北方草原,那头一直伺机而动的恶狼,在最要命的时刻,亮出了獠牙,狠狠咬在了帝国的脊背上!
两面作战。
这个所有统帅最不愿面对的战略噩梦,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以最猛烈的方式,降临在欧越帝国头上。
欧阳蹄缓缓坐回椅中,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耳边似乎同时响起了函谷关下的喊杀声、关中袭扰者的冷箭破空声、咸阳大火中的爆燃声,以及此刻,北方草原那十万铁骑奔腾而来的、沉闷而恐怖的雷鸣。
该如何抉择?
第25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