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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骑兵初战,漠南扬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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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阵瞬间变化。前三排的盾手和枪手向两侧散开,中间的骑兵收紧队形,形成一个尖锐的锥形。尉迟锐就是锥尖,蒙戈在左,另一名队正在右,三人成箭头,带着二百骑,反向冲向匈奴军阵最密集的地方。

这是赌博。一旦冲不进去,就会被包围、分割、歼灭。

但这也是唯一的生路——在敌众我寡时,只有主动进攻,打乱敌人的节奏,才有一线生机。

二百骑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

尉迟锐挥刀,劈开一名匈奴骑兵的弯刀,顺势抹过对方咽喉。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腥咸的味道冲进鼻腔。他来不及恶心,第二刀已经挥出,斩断一杆刺来的长矛。

蒙戈在他左侧,用的不是马刀,而是一杆狼牙棒。这个乌桓汉子怒吼着,一棒砸碎了一个匈奴骑兵的头盔,连人带马砸倒在地。他身后的胡人骑手们仿佛被激发了血性,纷纷发出草原上的战吼,刀法变得狠辣无比。

锥形阵在敌群中艰难推进。每前进一步,都有人落马。一个年轻的汉人士兵被弯刀砍中肩膀,惨叫落马,瞬间被马蹄淹没。一个胡人骑手连杀三人,却被暗箭射中后心,缓缓倒下。

尉迟锐眼睛红了。这些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半年时间,同吃同住,一起在寒冬里练骑射,在烈日下练劈砍。现在,他们一个个倒下。

“校尉!左边!”蒙戈的吼声惊醒了他。

左侧,秃发浑亲自带着百余骑,正疯狂冲击锥形阵的腰部。一旦被截断,阵型就完了。

尉迟锐咬牙,正要分兵,东侧小丘上忽然箭如雨下。

是那五十名弩手。他们放弃了远程压制,抵近到一百步内,用神臂弩进行精准射击。弩箭的破甲能力远超弓箭,每一箭射出,必有一人落马。

秃发浑的冲锋势头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尉迟锐抓住了机会。

“转向——杀秃发浑!”

锥形阵猛地转向,像一条毒蛇,直扑秃发浑的本阵。

秃发浑大惊。他没想到这支欧越骑兵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对方在劣势下还敢反冲。仓促间,他勒马想退,但已经晚了。

尉迟锐一马当先,冲到他面前十步。

两人对视。一个是草原上厮杀半生的老狼,一个是初出茅庐的年轻校尉。但这一刻,年轻校尉眼中燃烧的火焰,让老狼感到了久违的恐惧。

弯刀对马刀。

第一击,火花四溅。尉迟锐虎口发麻,但刀没脱手。第二击,他侧身让过劈砍,马刀斜撩,在秃发浑胸前划开一道血口。第三击……

秃发浑惨叫落马。

首领倒下,白羊部的骑兵瞬间崩溃。草原部落就是这样——首领在,勇不可挡;首领死,作鸟兽散。刚才还凶悍无比的匈奴骑兵,此刻像受惊的羊群,掉头就跑。

“追!”尉迟锐抹了把脸上的血,“追出十里就回!”

追杀开始了。但欧越铁骑的追杀,和匈奴人的溃逃完全不同——他们保持着严整的小队阵型,不贪功,不冒进,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有条不紊地撕咬溃逃的猎物。

十里后,尉迟锐下令收兵。

残阳如血,照在碎石滩上。战场上到处是尸体,人和马的,混在一起。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引来大群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不祥的啼叫。

清点伤亡时,尉迟锐的手在抖。

五百人出战,活着回来的,四百一十三人。战死八十七人,伤者过半。斩首二百三十一级,俘虏四十六人,缴获战马三百余匹。

赢了,但赢得惨烈。

蒙戈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大腿中了一刀,草草包扎着。“校尉,秃发浑没死,抓到了。还有口气。”

尉迟锐点点头,没说话。他走到那些阵亡士兵的尸体旁,一个个看过去。那个最爱说笑的关中兵,胸口插着三支箭。那个才十八岁的江南兵,半边脸都被砍烂了。那个乌桓老兵,死时还握着刀,眼睛睁着,望着草原的方向。

“校尉,”一名年轻的队正低声问,“咱们……算赢了吗?”

尉迟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咱们活着,他们跑了。这就是赢。”

他转身,望向北方。草原尽头,暮色苍茫。

“但这才只是开始。”他低声说,像是对部下说,也像是对自己说,“白羊部只是条野狗。后面还有狼,有虎,有更狠的对手。”

士兵们默默收拾战场。有人挖坑掩埋同伴,有人搜集箭矢,有人给伤兵包扎。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这场胜利太沉重,是用血换来的。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些战前手还会抖的新兵,现在握刀的手稳如磐石。那些胡人骑手看汉人士兵的眼神,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认同——一起流过血的,就是兄弟。

夜幕降临时,尉迟锐写好了战报。他写得很简略,只列了数字:伤亡、斩获、缴获。但在最后,他添了一行字:

“铁骑营首战,虽稚嫩,见血则成。胡汉同心,可抗强敌。尉迟锐谨奏。”

信使带着战报,连夜驰往阴山大营。

而此刻的阴山大营,苍泓正对着沙盘,眉头紧锁。沙盘上,代表赵军的小旗已经插到了云中城下,代表匈奴的黑色三角在侧翼游弋。北疆防线,像一个被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亲兵匆匆入内,呈上尉迟锐的战报。

苍泓看完,久久不语。然后,他走到帐外,望着野马川的方向。夜空中,繁星如海,有一颗特别亮的星,在北方天际闪烁。

“首战告捷……”苍泓低声自语,“好。总算有个好消息。”

他回到帐内,铺开纸笔,开始写奏章。写北疆的危局,写赵军的攻势,写匈奴的威胁。但在奏章末尾,他郑重地写下了野马川之战的经过,并附上一句:

“铁骑初成,锋芒已露。假以时日,可为北疆之刃。然今赵匈勾结,势大难制,乞陛下速定方略。”

写完后,他叫来八百里加急的信使:“直送会稽,面呈陛下。”

信使离去。苍泓独自坐在帐中,看着跳动的烛火。

他知道,尉迟锐这场小胜,改变不了北疆的大局。赵国八万大军还在推进,匈奴三万骑兵在侧翼虎视眈眈,而西线的秦国随时可能发动总攻。

但至少,这把新铸的刀,开刃了。

有了第一滴血,就会有第二滴,第三滴……直到饮饱敌人的血,成为真正能劈开黑暗的利刃。

帐外,北风呼啸。风中隐约传来伤兵的呻吟,战马的嘶鸣,还有远方烽火台上,哨兵换岗时短促的口令声。

长夜漫漫。但黎明,总会来的。

尉迟锐的战报和苍泓的奏章还在路上,野马川的硝烟尚未散尽,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已传到阴山大营——赵将廉颇派出的使者,竟然秘密来到了匈奴左贤王的大帐。而使者提出的条件,连左贤王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赵国愿割让“河套三城”给匈奴,换取匈奴全力南下,与赵军合击欧越北疆主力。与此同时,在会稽,欧阳蹄刚刚批阅完苏秦“声东击西”的密信,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犹豫。他面前摆着两份方案:一是采纳苏秦之计,冒险在西线出击;二是将全部兵力投入北疆,与赵匈联军决一死战。帝国的命运,悬于一线。

第23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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