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荆蛮再衅,血火试金(2/2)
新兵们起初手脚发软,见主君亲冒矢石,渐被激出血性。一名少年被蛮刀划开肋下,竟红着眼抱住敌人滚下城墙;数名老兵自发组成枪阵,死死堵住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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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炼狱回响
战至日暮,蛮兵终退。城下尸骸枕藉,鸦群盘旋尖啸。
东瓯邑墙垣多处破损,硝烟混着血气凝成薄雾。医营内人满为患,呻吟惨嚎不绝于耳。
“酒精!快拿酒精来!”医官满手是血,按住一名肚破肠流的士卒。后者死死攥着同袍的胳膊,眼球凸出:“俺娘……在东街……告诉她……”
话音未落,已气绝。
欧阳远巡视伤营,每一步都踩在黏稠的血泊里。他看到断肢的士兵咬牙忍痛不敢呼号;看到少年新兵抱着半截长矛发呆,脸上泪痕交错;也看到老医者用鱼鳔线缝合皮肉,针尖穿透活体时的颤抖。
“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三百余。”文寅嗓音干涩,“蛮尸清出六百具,缴获骨器、皮甲无数……然其主力未损,恐明日再攻。”
“他们不会了。”欧阳远望向城外山林——那里隐约有火光躁动,“蛮部联合作战,胜则争利,败则互讧。今夜必内乱。”
他忽转向苍泓:“点三百精锐,备火油松明。子时随我出城。”
四、夜焚连营
是夜,蛮族大营果然喧哗四起。各部酋长因白昼折损不均,争执不休,巡逻哨兵也多懈怠。
欧阳亲率死士衔枚疾走,沿猗顿早前探明的小径插至蛮军腹地。但见草棚连绵,蛮兵围坐火堆分食烤兽,醉醺醺叫骂。
“散开!焚其粮草即退!”
火矢如流星坠入草垛,霎时烈焰腾空!蛮营大乱,人马践踏,不知来了多少敌军。欧阳远令士卒齐声怒吼:“东瓯天军至此!降者不杀!”声震山谷,更添惶怖。
混乱中,一名浑身绘彩的蛮族大酋试图聚拢部众,被灵姑浮窥见,张弓一箭射穿眼窝——正是日间攻城最凶的“黑齿部”首领。蛮众见状,彻底崩溃,四散奔逃入山林。
归途时,欧阳远回首望去,只见山麓火海照亮半壁夜空,焦臭之气弥漫数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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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露悲声
翌日黎明,蛮族联军果然溃散。东瓯邑城门洞开,民夫出城清理战场,收殓遗骸。
白发老妪扑在儿子尸身上,哭嚎撕心裂肺;年轻妻子抱着染血的木牌(身份符),痴痴望着江北;更有孩童追着抬担架的士卒哭问“爹爹何时归”。
欧阳远立于新起的坟冢前,亲手撒下第一抔土。
“凡战殁者,姓名刻碑,永享血食。家属免赋三年。”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锤入人心,“今日之血,不为苟安,而为明日我等子弟不必再战!东瓯欲存,唯有以战止战,以血换血!”
士卒们拄矛聆听,目光渐从悲怆凝为沉铁。
三日后,斥候回报:荆蛮各部相互攻伐,黑齿部被灭族,余者远遁深山。东瓯邑周边百里,自此再无大股蛮患。
城郊新坟旁,一株野山茶不知何时绽出红花,艳如凝血,又灼灼生意盘然。
欧阳远驻马片刻,拨转马头,向江岸新建的船厂驰去——那里,舟侨正督造新舰。
北望楚地,烽烟未熄。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