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谍影重重,织网江北(1/2)
暮色如墨,渐渐浸染了东瓯邑低矮的土垣和新建的茅顶瓦舍。欧阳远站在新落成的“治所”二楼——这已是东瓯最高建筑——凭窗远眺。江风带着水汽和泥土腥味扑面而来,远处瓯江汩汩流淌,一如这暗流涌动的时局。
“主公,猗顿到了。”亲卫低声禀报。
“让他上来。”
脚步声轻而稳,猗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这个原越国小吏已褪去几分文弱,皮肤黝黑了些,眼神却更加锐利,穿着葛布短衣,像个寻常商贾,唯有腰间算袋和指间墨渍暗示着他的过往。
“坐。”欧阳远指了指新制的矮榻,“江北情况如何?”
猗顿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鞣制过的羊皮,小心铺开:“遵照主公‘重实轻虚、由点及面’之令,三月来,我们已成功在江北三处要地布下眼线。”
他指尖点向羊皮上蝇头小字标注的方位:“这里是椒邑(今浙江台州椒江区),旧越盐官所在地,楚人设尉驻守。我们的人扮作贩盐的跛足老丈,每日推车沿街叫卖,楚军巡哨常赊他的盐,酒后话多。”
欧阳远目光微凝:“可有所获?”
“有。楚军主力确已北调,防越旧地之兵不足三千,分驻各处险要。但…”猗顿顿了顿,“留守楚将项橐,并非庸才。他约束部下虽不如北兵严厉,却也不许肆意虐民,反而减免了部分赋税,试图收买人心。”
欧阳远手指轻叩桌案:“软刀子杀人,更难对付。继续。”
“这里是甬东地界(今宁波一带),”猗顿指向另一处,“我们的人是一对‘兄妹’,在渡口旁开了间简陋酒肆,南来北往的船只、楚人、越人皆在此歇脚。酒劣,但消息杂。从醉汉的吹嘘、船夫的抱怨、楚地商贾的闲谈中,我们得知…”
他压低了声音:“越地旧民,对楚人畏多于敬。楚人虽不似传言般残暴,但终究是征服者。越人怀念故国,尤其年老之辈,常私下祭祀越祖。然多数人只求安稳度日,若无外力,恐难奋起。”
欧阳远沉默片刻,叹道:“民心如水,载舟亦覆舟。能载我,亦能覆楚。关键在于,我们能否成为那阵‘风’。”他看向最后一处标记,“这里是?”
“于越故地,山阴附近(今绍兴)。”猗顿神色凝重几分,“此处盘查最严。我们的人…是一名渔夫。”
“渔夫?”
“是。此人家族世代捕鱼于震泽(太湖),熟知水道。楚人战船时常巡弋,他白日捕鱼,标记楚船航路、停泊点;夜间则借夜色掩护,接近岸边,观察营垒灯火、聆听更鼓号令。风险极大,但所得亦最丰。”
“好!”欧阳远眼中精光一闪,“非常之地,行非常之法。此人当重赏,更要保其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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