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帝后夜膳叙旧情(2/2)
皇后心中一紧,知道皇上耐心有限,不敢再迂回,连忙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带着几分恳切:“皇上英明,臣妾确实有些心里话,想跟皇上说说。”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皇上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皇上,臣妾病愈这段时日,在殿里想了了许多。看着宫中那些年轻的妹妹们,一个个鲜活灵动,臣妾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皇后继续道:“臣妾出身乌拉那拉氏,自入宫那日起,便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姐姐在世时,贤良淑德,深得皇上宠爱,也赢得了所有人都敬重。臣妾接任皇后之位,心中一直惶恐不安,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也辜负了乌拉那拉氏的期望。”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几分哽咽,伸手轻轻抚摸着袖口的绣纹,眼神中满是彷徨:“皇上,臣妾知道,往日是臣妾太过偏激了。看到皇上宠爱其他妹妹,看到她们一个个诞下皇嗣,臣妾心中便生出了嫉妒,做出了许多糊涂事。年宴上的事,臣妾至今想来,仍觉羞愧不已。”
皇上的神色微微松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皇后看在眼里,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道:“臣妾常常想,若是姐姐还在,她定然不会像臣妾这般小家子气,定然会以大局为重,好好协理后宫,让皇上没有后顾之忧。臣妾不如姐姐温柔,不如姐姐聪慧,更不如姐姐深得皇上心意。这些年,臣妾一直活在姐姐的阴影里,既敬佩她,又羡慕她,更怕自己永远也比不上她。”
提到纯元皇后,皇上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纯元性子温婉,确实是难得的贤妻。”
“是啊。” 皇后连忙附和,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恨意,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姐姐不仅容貌倾城,心地更是善良。当年臣妾刚入王府,懵懂无知,心中颇为忐忑,是后来和姐姐相处,让臣妾慢慢适应了宫中的生活。姐姐待臣妾如亲妹妹一般,臣妾却……”
她话未说完,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
皇上看着她悲痛的模样,心中的芥蒂渐渐消散了几分。他想起纯元在世时的种种好,又想到皇后这些年在后宫的不易,语气柔和了许多:“都过去了。你能想通便好。”
皇后听到这话,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连忙抬头看向皇上,眼中满是感激:“皇上,您肯原谅臣妾?”
皇上看着她,沉默片刻,道:“朕从未怪过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皇后之位,不仅是尊荣,更是责任。往后,你只需安心做好中宫之事,善待六宫嫔妃,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臣妾遵旨!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皇后连忙屈膝行礼,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她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了。只要往后谨言慎行,维持好中宫的体面,皇上便会一直给她皇后的尊容,她的后位,终究是稳了。
皇上扶起她,道:“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皇后心中一喜,知道皇上这是要留宿景仁宫。她连忙点头,亲自伺候皇上宽衣,脸上始终带着温婉的笑容。
暖阁内的烛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帝后二人并肩躺在榻上,虽未多言,却自有一番宁静的氛围。
皇后闭着眼睛,感受着身边皇上平稳的呼吸,心中暗暗发誓:往后,她定要收起所有的锋芒,更加小心谨慎,做一个“安分守己”的皇后。只要能保住后位,她什么都能忍。
次日一早,皇上从景仁宫起身,处理朝政去了。皇后送走皇上后,回到暖阁,脸上的温婉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绘春端来参茶,见皇后神色各异,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可是皇上有什么不满?”
“没有。” 皇后接过参茶,浅啜一口,语气平静道,“皇上待本宫很好。往后,景仁宫只需安分守己,后宫的事,还是得更加谨慎些。”
绘春心中一怔,随即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连忙点头道:“奴婢明白,奴婢会吩咐下去,让宫人们都谨言慎行。”
皇后点头,目光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庭院的梅花上,一片生机勃勃。她知道,后宫的平静只是暂时的,但只要她牢牢握住后位,只要皇上还念着几分旧情,她便永远是这后宫的主人。
与此同时,永寿宫。
云溪匆匆走进暖阁,向沈眉庄禀报:“娘娘,昨晚皇上留宿景仁宫了。”
沈眉庄正在看着听竹给弘暄诊脉,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知道了。皇后苦心经营,能得皇上留宿,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娘娘,那往后……” 云溪有些担忧地问道。
“无妨。” 沈眉庄抬眼看向云溪,眼神坚定,“皇后既然选择安分守己,咱们便也不必主动生事。往后,只需管好永寿宫的事,照料好弘暄,其余的,静观其变即可。”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你依旧让人多留意景仁宫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另外,去咸福宫问问,弘昭近日身子如何了,若是安好,本宫过几日便去看看他。”
“奴婢明白。” 云溪应声退去。
沈眉庄走到炕边,看着弘暄熟睡的脸庞,心中一片平静。皇后与皇上修复关系,对后宫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有大的风波。但她也清楚,皇后的性子,绝不会真正甘于平淡。往后的路,依旧需要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景仁宫夜膳后的第三日,皇上处理完户部呈上来的赈灾章程,坐在养心殿暖阁内,指尖摩挲着案上一方刻着兰草纹的玉佩。那是纯元皇后生前常用之物,边角已被摩挲得温润通透,映着烛火泛着柔和的光。
“纯元……”皇上低声呢喃,眉宇间染上几分怅然。前日在景仁宫,皇后提及纯元的种种好,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陡然清晰——春日里一同赏过的海棠,雪夜中并肩踏过的宫道,还有她亲手熬制的莲子羹,温润清甜的滋味,仿佛还在舌尖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