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准噶尔求亲起波澜(2/2)
不到一个时辰,云溪便回来禀报:“娘娘,颂芝姑姑说,皇上到翊坤宫后,一坐下就提了跟皇后商议的结果,还说‘皇后只想着省事,没顾着孩子的苦’。贵妃娘娘听了当即就炸了,说‘朝瑰公主也是先帝的血脉,凭什么让她去那蛮荒地方?咱们的阿哥公主金贵,宗室的孩子就不金贵了?皇上可不能听皇后的,不然往后谁还敢把孩子送进宫里来’!皇上听了,脸色倒缓和了些,还说贵妃娘娘这话实在,没白疼温宜。”
沈眉庄点头,华贵妃的性子本就直接,这般直白护着宗室孩子的话,倒比迂回的劝说更对皇上的脾性 —— 皇上本就不满皇后把和亲当 “甩包袱”,华贵妃的话正好戳中他 “护着所有孩子” 的心思,也顺带提了温宜,更显真诚。
“皇后那边可有新动静?” 沈眉庄又问。
云溪道:“襄嫔娘娘派人来报,说皇上离开景仁宫后,皇后没歇着,反倒召了内务府的太监进去,让整理宗室格格的名册,还特意让把朝瑰公主的名字用红笔标出来,说‘若是外藩使者问起宗室公主的情况,也好有个说法’。傍晚时,景仁宫的宫人还在御花园跟其他宫的人闲聊,说‘皇后娘娘念叨着朝瑰公主年纪不小了,若是能有个好归宿,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明着是为公主着想,实则是想让传言散出去,逼朝瑰公主自己松口。”
沈眉庄眸底沉了沉 —— 皇后这是怕皇上不松口,故意放风声施压,既想让朝瑰公主因 “流言” 恐慌而主动请嫁,也想让宗室看到 “皇后属意朝瑰” 后出面劝进。“你去给襄嫔回话,让她多留意后宫的闲话,若是有关于朝瑰公主的,便悄悄压下去,别让传言传到朝瑰公主耳朵里;再让她叮嘱温宜身边的人,别让温宜听着这些闲话,免得孩子害怕。另外,让听竹去朝瑰公主宫里送些安神药茶,就说是‘冬日天寒,本宫怕公主着凉’,顺便看看公主的近况,别让她被景仁宫的小动作扰了心神。”
“奴婢明白。” 云溪应下,转身安排去了。
画春这时进来,手里拿着一件浅粉色的小斗篷:“娘娘,映雪给淑和公主做的斗篷做好了,您看看合不合心意?欣贵人近日怕是也听说了外藩求亲的风声,送过去也能让她宽宽心 —— 淑和公主虽不是嫡出,也是皇上疼爱的孩子,欣贵人定怕她被牵扯进去。”
沈眉庄接过斗篷,边缘滚着一圈浅灰色貂毛,领口别着枚赤金小福字,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映雪花了心思的。她笑着点头:“做得好,让云溪一会儿给欣贵人送过去,顺便跟她说‘皇上疼爱淑和,昨日还跟本宫念叨淑和的小辫子梳得好看,绝不会让她受委屈’,让她别太担心 —— 欣贵人素来心细,怕是已经私下琢磨好几天了。”
次日一早,后宫果然传开了 “准噶尔求亲要嫡亲公主,皇后娘娘属意朝瑰公主” 的消息。朝瑰公主的宫人偷偷来永寿宫,眼圈通红,膝盖一软就要下跪:“娘娘,公主得知消息后,整日坐在窗边哭,饭都吃不下,说‘若是真要远嫁,不如死了干净’。求娘娘在皇上面前多说说情,别让公主远嫁啊!”
沈眉庄连忙扶住宫人,语气沉稳:“你先起来,别吓坏了。回去告诉公主,皇上心中有数,昨日还跟本宫说舍不得让任何一个孩子远嫁,绝不会让她受委屈。后宫的传言未必是真的,本宫已让人留意,不会让闲话再传。你让公主先好好吃饭,若是实在害怕,便让人来跟本宫说,本宫去陪她说话。”
送走宫人,沈眉庄对画春道:“皇后这是铁了心要逼朝瑰公主就范。你去准备些藕粉糕和杏仁露,本宫亲自去朝瑰公主宫里看看 ——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怕是早被这阵仗吓怕了,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朝瑰公主住的宫苑在宫里最偏的角落,冬日里阳光少,连廊下的炭火都只烧了小半,风一吹就透着凉意。沈眉庄进去时,公主正坐在窗边,身上只穿了件素色棉旗装,连貂毛斗篷都没披,双手紧紧攥着帕子,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见沈眉庄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参…… 参见玉妃娘娘。”
“免礼。” 沈眉庄扶着她坐下,让画春把食盒放在桌上,“本宫知道你近日不安,特意来看看你。皇上昨日还跟本宫说,你自小在宫里懂事,从不惹事,他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你去准噶尔遭罪?那些传言都是旁人瞎编的,你别放在心上。” 她对朝瑰公主态度温和,没摆妃位的架子,语气里也满是安抚。
朝瑰公主闻言,眼泪掉得更凶,却多了几分底气:“娘娘,真的吗?皇上真的不会让我去吗?我听说准噶尔那边冬天能冻掉耳朵,连热汤都喝不上,我…… 我怕我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真的不会。” 沈眉庄轻声安慰,“本宫与贵妃娘娘都在为你留意,若是准噶尔再坚持,皇上定会有妥当安排,绝不会让你牺牲。你且放宽心,好好吃饭,好好保暖,别让自己垮了 ——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值得更好的归宿,不是去那蛮荒地方受苦。”
从朝瑰公主宫里出来,沈眉庄刚回到永寿宫,便见襄嫔匆匆赶来。襄嫔身着浅紫色棉旗装,神色焦急,手里攥着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娘娘,方才内务府的人偷偷给我递了张纸条,说皇后娘娘让他们把朝瑰公主的名册送到养心殿,还让太监跟皇上回话‘朝瑰公主知书达理,娴于礼教,若是和亲,定能为大清分忧,也能让准噶尔见识大清的气度’。”
沈眉庄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是内务府太监的笔体,却透着几分被迫的工整。她脸色一沉:“皇后倒是步步紧逼,连‘为大清分忧’的帽子都扣上了。你立刻去翊坤宫,把这事告诉颂芝,让她转交给贵妃娘娘,再让贵妃娘娘想办法把皇后的举动透给苏公公—— 皇上若是知道皇后这般不顾孩子意愿、强行用‘大义’施压,定会更不满。”
“奴婢明白!” 襄嫔应下,快步离去,连斗篷的系带松了都没顾上系。
不出所料,当日朝堂上,准噶尔使者见大清态度坚决,始终不肯松口让嫡亲公主和亲,又怕真的惹怒皇上断了盟约,便匆匆改口说 “愿意接受宗室公主”。可皇上见他们先前傲慢,又想起皇后强行推朝瑰的举动,反倒不愿再嫁宗室格格 —— 当即召大臣商议,提出 “既然准噶尔想和亲示好,便该送一位公主来大清侍奉皇上,以示诚意”。
三日后,准噶尔使者便传来消息,说准噶尔首领愿意送自己的女儿来大清和亲。皇上见状,才点头应允,又派了大臣去边境接应,还特意吩咐内务府准备宫苑,待公主进京后安置,且明确按 “贵人” 规格筹备,既显对其身份的认可,也不让外藩觉得大清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