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移宫风波显权衡（2/2）

沈眉庄道：“她越是低调，皇上越会觉得她‘懂事’，晋位的事就越稳妥。等和答应生产后，旨意怕是就会下来了。”

正说着，外殿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娘娘，咸福宫的敬妃娘娘派人来了，说是柔贵人做了些小米糕，让给阿哥送来尝尝。”

“让来人进来吧。”沈眉庄道。咸福宫的宫女提着食盒进来，躬身道：“娘娘，这是柔贵人亲手做的小米糕，刚出炉的，还热着。柔贵人说，七阿哥近日夜里睡得安稳些了，太医院的李太医来看过，说只要再养些时日，就能跟寻常孩子一样了。”

沈眉庄笑着道：“替本宫谢过柔贵人，也替弘暄谢过她。你回去告诉柔贵人，若是七阿哥有需要，只管跟太医院说，别太操劳。”

宫女应下，放下食盒便退了出去。映雪打开食盒，里面的小米糕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娘娘，这小米糕看着就好吃，给阿哥留两块，等他醒了再吃。”

“好。”沈眉庄道，“画春，你午后去小厨房，让他们多熬些小米粥，送些去咸福宫，给七阿哥当辅食。”

画春应下，又道：“娘娘，方才内务府的人来送月例，说这个月的纱料比上月多了两匹，说是‘皇上特批的，给阿哥做些换季的衣裳’——想来是皇上记挂着阿哥。”

“知道了，收起来吧，等映雪有空，给阿哥补两件薄些的秋褂就好，不用做新的夏衫了，现有的还能穿。”沈眉庄道，她素来不喜欢铺张，弘暄的衣裳够穿便好，没必要频繁做新的。

午后，沈眉庄抱着弘暄在廊下晒太阳，云溪又带来了新消息：“娘娘，承乾宫那边，内务府的人还在忙，听说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换了新的，种了些茉莉和海棠，都是皇上特意吩咐的。苏培盛身边的小太监说，皇上昨日跟纳尔苏嘱咐‘承乾宫的陈设别太奢靡，却也不能失了妃位体面’，还提了句‘等和答应生产后，再安排入住’——这就差把‘给菀嫔住’写在脸上了。”

沈眉庄抱着弘暄，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家伙正靠在她怀里打盹。“皇上这是把每一步都算好了：先抬举甄嬛，再让她养孩子，晋妃位住承乾宫，最后让她跟华贵妃制衡。后宫的人，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罢了。”她轻声道，“咱们别掺和，守好永寿宫，照看好弘暄，比什么都强。”

云溪点头：“娘娘说得是，咱们不沾这些是非，才是最稳妥的。”

傍晚时分，听竹从偏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药方：“娘娘，这是给阿哥配的秋日常用的清热方，奴婢写好了，您让画春收好，等入秋了就能用。”

沈眉庄接过药方，递给画春收好：“辛苦你了，往后阿哥的身子，还要多劳你费心。”

“这是奴婢的本分，娘娘不必客气。”听竹躬身应下，又退到偏殿候着。

入夜后，永寿宫的灯火格外柔和。弘暄早已睡着，沈眉庄坐在窗边，看着桌上的素笺——上面是云溪记的承乾宫修葺进度，还有甄嬛近日的赏赐清单。她指尖划过“承乾宫”三字，心中清楚：皇上的平衡之术虽精妙，却也会搅动后宫的风浪，皇后的试探、华贵妃的伪装、甄嬛的隐忍，不过是这场大戏的序幕。

画春这时进来伺候沈眉庄洗漱，轻声道：“娘娘，今日颂芝让人来递了个口信，说贵妃娘娘让周宁海跟纳尔苏‘别太顺着承乾宫的事，该按规矩驳的就驳两句’，还说‘别让皇上觉得咱们太安分’——想来贵妃娘娘是怕皇上觉得她没脾气，反而起疑。”

“华贵妃这心思，真是半点不含糊。”沈眉庄道，“她越这样‘闹腾’，皇上越放心，她的位置就越稳。倒是皇后，怕是要真的急了，往后少不了要找些由头生事。”

画春应下，又道：“娘娘，您也别想太多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教阿哥喊‘阿玛’呢。”

沈眉庄点头，走到内殿。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弘暄的摇篮上，小家伙睡得香甜。她轻轻为儿子掖好被角，心中暗忖：无论后宫如何翻涌，只要弘暄平安，能学会喊“阿玛”，能健康长大，便足够了。那些权斗、制衡，都与她无关，她只需守好这一方小小的永寿宫，护好自己的孩子。

次日一早，宫里的传言更盛了——有人说承乾宫的被褥是江南新贡的云锦，有人说皇上已让太医院为菀嫔准备“调理身子的药材”，还有人说和答应生产后，孩子定会交给菀嫔抚养。沈眉庄听着云溪的汇报，只是淡淡道：“别跟着传，也别让宫人们议论，安安稳稳照看阿哥就好。”

云溪应下，又道：“娘娘，皇后今日没让绘春去内务府，反而去了寿康宫，陪太后说了一下午话——想来是想借着太后的名头，拦着菀嫔晋位。可太后如今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皇后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沈眉庄道，“皇上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她越是折腾，越会让皇上厌烦。”

正说着，弘暄忽然清晰地喊了一声“阿玛”——虽还有些含糊，却比昨日清楚了太多。沈眉庄心中一喜，连忙抱起他：“暄儿，再喊一声‘阿玛’——对！就是这样！我的乖孩子！”小家伙似懂非懂，又跟着喊了一声，惹得沈眉庄笑出了声。

殿内的笑声，暂时驱散了后宫的阴霾。沈眉庄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承乾宫的修葺一日不停，皇后的焦虑就一日不消，华贵妃的“戏”也一日不停。但只要她守着弘暄，守着永寿宫，无论未来有多少风浪，她都能稳稳地走下去——因为她的重心，从来都不是后宫的权宠，而是怀里这个终于学会喊“阿玛”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