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姣梨妆艳流言起(2/2)
流言像潮水般漫过皇宫,各宫妃嫔虽没明着说,却都在背后煽风点火——有的是嫉妒甄嬛得宠,有的是想借这机会打压她,还有的是想看看华妃会如何反应。短短几日,连御花园里扫地的宫女太监都在悄悄议论。
碎玉轩的偏殿里,甄玉隐正靠在软榻上养神,听宫女说起这流言,眉头微蹙。她虽住在偏殿,却也知道甄嬛近来的处境,心中难免有些担忧,却也明白自己怀着身孕,不便多管前殿的事,只能让宫女多留意些,有消息及时告诉她。
养心殿的午后,皇上正翻着奏折,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递上一杯刚泡好的茶:“皇上,外头的流言……您要不要听听?”
皇上握着奏折的手一顿,眉头微蹙:“什么流言?”
“就是……关于莞嫔娘娘的。”苏培盛声音压得极低,“外头都说,莞嫔娘娘得了宠就张扬,连您与她描眉点妆的闺中事都往外传,还说碎玉轩的采买逾矩,怕是想借着恩宠谋夺更高的位分。还有人说,莞嫔娘娘刚怀孕就想压过华妃娘娘,要做后宫里的第一人。”
皇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奏折“啪”地扔在桌上。他想起那日在碎玉轩,为甄嬛描眉点妆时的场景,那本是两人间的闺中乐事,竟被传得满城风雨,倒像是甄嬛故意借着这事张扬。
“糊涂!”皇上语气里满是怒意,“这般私密的事,怎么会传到外头去?她这是想借着朕的宠,在后宫里立威!”
苏培盛连忙躬身道:“皇上息怒,许是底下人乱传,莞嫔娘娘未必知晓。再说,碎玉轩的采买,内务府查过,都是按嫔位规制来的,不过是近日天气热,多采买了些解暑的瓜果,不算逾矩——崔槿汐姑姑还特意让人把采买清单报给内务府过目,绝无逾矩之处。”
“她不知晓?”皇上冷笑,“这流言都传遍了皇宫内外,她会不知晓?定是她纵容身边人多嘴,才让这事闹得这么大!”
他想起从前宫里的妃嫔,哪怕得了宠,也都懂得谨守本分,哪像甄嬛这般,不过是一次闺中描眉,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一股失望涌上心头,他拿起奏折,却再也没心思翻看,只低声道:“去告诉莞嫔,让她管束好身边人,别再让这些闲话传出去,安心养胎才是正经。另外,让内务府盯着碎玉轩的采买,别真出了逾矩的事。”
苏培盛应下,转身退了出去。养心殿里只剩下皇上一人,他望着窗外的宫墙,脑海里反复闪过甄嬛额间的梨花妆,心中对她的那点温柔,渐渐被失望和埋怨取代——这般不知谨守,终究不是能安心托付的人。
翊坤宫的暖阁里,华妃正靠在软榻上翻账本,颂芝捧着刚送来的消息,轻声道:“娘娘,外头都在传,莞嫔娘娘得了皇上的独宠,连皇上给她描眉点妆的事都传开了,还说等她生下阿哥,就能晋妃位,要做后宫里的第一人呢。还有人说,碎玉轩近来采买频繁,怕是借着恩宠逾矩。”
华妃翻账本的手一顿,指尖划过账本上的墨迹,语气没什么波澜:“她想晋妃位,也得看本宫答不答应。”
颂芝见她不恼,反而有些着急:“娘娘,这莞嫔刚怀孕就敢这么张扬,连皇上的闺中事都往外传,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您在后宫掌着人事,若是让她真的晋了妃位,往后您的日子可就难了!”
“难?”华妃冷笑一声,放下账本,拿起桌上的珊瑚手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石,“在这后宫,能立足的从来不是宠,是权。皇上的宠就像天上的云,今日有明日无,可手里的权,才是能攥住的东西。你以为本宫这些年在后宫屹立不倒,靠的只是皇上的宠?还有靠手里的印和底下人的人心。”
她想起欢宜香的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被冷意取代:“甄嬛想争宠,就让她争。可她想争权,想动本宫的位置,就得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是个刚怀孕的嫔位,也敢肖想‘后宫第一人’的名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颂芝还是担心:“可外头的流言传得太凶,连皇上都知道了。若是皇上真的疼莞嫔,真给她晋了妃位,怎么办?”
“皇上不会的。”华妃语气笃定,“皇上最看重规矩,莞嫔若是真的纵容身边人乱传闲话、踩踏规制,皇上第一个不饶她。再说,本宫还在协理后宫,哥哥还在外为皇上卖命,皇上不会为了一个刚怀孕的嫔位,寒了本宫的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过,也不能让她太得意。你去告诉内务府,往后给碎玉轩送东西,按嫔位的规制来,半分都不能多。另外,让人盯着碎玉轩的下人,若是有谁再敢在外头多嘴,立刻抓起来问责——既给了甄嬛教训,也能堵住其他人的嘴。”
颂芝应下,转身退了出去。华妃望着窗外的烈日,手指紧紧攥着珊瑚手钏,指节泛白——她在后宫争了这么多年,她要的是权,是在这深宫里屹立不倒的底气。甄嬛想挑战她的权,就得付出代价。
碎玉轩的午后,甄嬛正靠在软榻上翻医书,崔槿汐在一旁给她扇着扇子,流朱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娘娘,不好了!外头都在传……传您得了宠就张扬,连您和皇上描眉点妆的事都往外说,还说碎玉轩的采买逾矩,想借着恩宠谋夺更高的位分!连皇上那边,都派苏培盛公公来传旨,让您管束好身边人,别再让闲话传出去!”
甄嬛手中的医书“啪”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小腹一阵刺痛,崔槿汐连忙上前扶住她:“娘娘,您慢些,小心身子!”
甄嬛扶着软榻坐下,指尖冰凉:“你说什么?描眉的事?采买逾矩?这些话是谁传出去的?咱们宫里的人,除了你和流朱,再没旁人知道那日的事,怎么会传到外头去?”
“不知道,现在宫里到处都是这话,连御花园里的小太监都在说。”流朱急得快哭了,“苏培盛公公传旨时语气也不好,说皇上让您好好养胎,别再让身边人惹事,还让内务府盯着咱们的采买。娘娘,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您!”
崔槿汐皱着眉,沉声道:“娘娘,这流言来得蹊跷,怕是冲着您的胎来的。您近来得宠又怀龙胎,本就招后宫忌惮,如今借着流言挑拨,一来是想让皇上对您生疑,二来是想引华妃娘娘对您不满——华妃娘娘掌着后宫人事,最恨旁人借宠生事,这流言说您‘想做后宫第一人’,就是要逼华妃对您动手。”
甄嬛垂眸,指尖攥紧了软榻的锦缎,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我只盼着安稳养胎,偏有人不肯让我清静。”
“眼下不是动气的时候。” 崔槿汐叹了口气,“皇上虽传旨问责,却没真的降罪,可见还念着您的胎。咱们先把宫里的人再管束一遍,让他们闭紧嘴;等皇上傍晚过来,您再提一句流言,既显您坦荡,也能让皇上知道有人捣鬼。”
流朱在一旁点头:“槿汐姑姑说得对!娘娘,咱们可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殿外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阳光透过窗纱斜斜洒进来,在金砖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甄嬛望着那片阴影,心中满是沉郁 —— 她知道,这流言只是开端,背后定有更隐秘的算计在等着她。而此刻养心殿的皇上、翊坤宫的华妃,还有景仁宫里那位深藏不露的皇后,又各自打着怎样的主意?这深宫棋局,开始得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