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余波暗涌(2/2)
剪秋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娘娘息怒,底下人说年家田庄的火是人为纵火,柔贵人的药方也有古怪——张太医加瞿麦的事,瞧着像是受人胁迫。只是……还没查到背后主使是谁。”
“张太医?”皇后皱起眉。她前些日子确实借着“核对库存”扣过药材,可也只敢暗着来,张太医一向谨小慎微,怎会在安胎药上铤而走险?“难道真和八爷旧部有关?”她想起刘嬷嬷送寒雾草的事,心中越发不安——若是真牵扯出废黜阿哥,皇上定会彻查,到时候本宫克扣药材的事说不定也会被翻出来。
“娘娘,要不要让人去探探张太医的口风?”剪秋小心翼翼地提议。
皇后摇摇头:“现在去问,若是他真被人攥着把柄,反倒容易乱说话。”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你去给张太医递个话,就说‘柔贵人怀着龙裔,若是有闪失,太医院上下都担待不起’——点到为止,让他自己掂量轻重。”
剪秋应下,刚要起身,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娘娘,太后宫里的刘嬷嬷求见,说有要紧事禀报。”
皇后猛地坐直身子,脸上满是震惊:“刘嬷嬷?她不是早离宫躲风头了吗?怎么敢回来?”她定了定神,对剪秋道:“让她进来,本宫倒要看看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不多时,刘嬷嬷跟着剪秋走进来,身上的衣服沾着些尘土,头发也有些散乱,可眼神依旧锐利。“皇后娘娘,老奴此次回来,是有天大的事要禀明您。”她躬身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皇后靠在软榻上,冷冷地看着她:“你还有脸来见本宫?你送的寒雾草搅得疫症难控,章弥也因此受罚,这笔账本宫还没跟你算呢!”
“寒雾草的事是老奴失察,可现在不是追究旧账的时候。”刘嬷嬷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皇后,“老奴离宫后顺着线索查下去,发现那个和老奴接触的‘外客’,是八爷的旧部!他说八爷虽被圈禁,却还不死心,想借疫症除掉宫里的有孕妃嫔,再把罪名推到您和老奴身上,好趁机煽动旧部生事!”
“八爷旧部?”皇后脸色骤变,“你说的是真是假?有什么证据?”
刘嬷嬷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老奴从他住处搜出来的,上面写着他和八爷府旧人联络的暗语,还有烧年家阳藿草、逼张太医加瞿麦的计划,信末还画着八爷府的旧徽记。老奴怕夜长梦多,才连夜赶回宫禀报您。”
皇后接过信,仔细翻看,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信上的徽记确实是八爷府旧物,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八爷被圈禁后,连笔墨都受内务府监管,怎么可能让旧部如此周密地布局?“你为什么要告诉本宫这些?”她盯着刘嬷嬷,眼神里满是怀疑。
“老奴是太后宫里的人,更是皇家的人。”刘嬷嬷语气诚恳,“八爷旧部这么做,不仅要害您,还要连累太后和整个后宫,老奴不能看着他们胡来。老奴此次回来,就是想和娘娘联手,把这些人拿下交给皇上,也好洗清咱们的嫌疑。”
皇后沉默片刻,心中反复权衡。若是真和刘嬷嬷联手,既能除掉隐患,又能向皇上表忠心;可若是这一切都是刘嬷嬷设的圈套,本宫怕是要栽进去。她深吸一口气,道:“本宫凭什么信你?除非你能把那个外客带来,让本宫亲自审问。”
“老奴已经把他绑在宫外的破庙里了,只要娘娘派心腹去,随时能提人。”刘嬷嬷毫不犹豫地说,“张太医是被他拿家人要挟才就范的——只要娘娘能保张太医家人平安,他定会指证八爷旧部。”
皇后点点头,对剪秋道:“你立刻带两个心腹侍卫,跟着刘嬷嬷去破庙提人。另外,把张太医悄悄请到景仁宫偏殿,本宫要亲自问话。”
剪秋应下,带着刘嬷嬷和侍卫离去。皇后捏着那封信,反复摩挲着信纸边缘——信上的字迹太过工整,不像是亡命旧部的手笔,倒像是刻意仿写的。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顺着刘嬷嬷的话走下去。
而咸福宫里,李太医正跪在柔贵人的榻前,凝神施针。柔贵人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小腹的疼痛虽比之前缓解了些,却依旧不时蹙眉。敬嫔站在一旁,紧张地攥着帕子,手心全是汗。“李太医,柔贵人的胎象能稳住吗?”见李太医收针,她连忙上前问道。
李太医躬身道:“娘娘放心,银针已经护住了胎元,臣再开一副‘泰山磐石散’,让柔贵人按时服用,三日之内胎象定能稳住。只是……她这胎气受损严重,往后得格外小心,不能再受半点惊吓和寒凉刺激。”
敬嫔松了口气,连忙让人去抓药。李太医收拾药箱时,无意间瞥见桌上张太医开的药方,眉头微微皱起——这药方上的字迹虽模仿了张太医的笔锋,可“瞿麦”二字的起笔却与张太医平日的习惯不同,更像是另一个人写的。他不动声色地把药方折起来,放进袖中,对敬嫔道:“娘娘,臣先告退了,明日再来为柔贵人复诊。若是有任何变化,即刻派人去储秀宫传信。”
离开咸福宫后,李太医没有直接回储秀宫,而是绕到太医院的抄书处。章弥正坐在角落里,一笔一划地抄写《本草纲目》,见李太医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抄写。“章太医,忙着呢?”李太医走过去,语气随意地问道。
章弥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李太医有什么事?没看见我在受罚吗?”
“刚从咸福宫回来,瞧见张太医给柔贵人开的药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李太医从袖中取出药方,递给章弥,“您帮着看看,这字像是张太医写的吗?”
章弥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脸色渐渐变了:“这不是张太医的字!他写‘麦’字向来是撇捺舒展,可这上面的‘麦’字却收得极紧,分明是有人模仿的!”他猛地抬头,“前几日我看见刘嬷嬷的远房表侄在太医院门口堵过张太医,两人争执了几句,莫不是有人逼着张太医认下这方子?”
李太医心中一震,却没接话,只是拿回药方收好:“多谢章太医指点,我心里有数了。您继续忙,我先回去了。”说罢,他转身离开抄书处,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若真是有人伪造药方,还故意留下破绽,这背后的心思实在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