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密信(1/2)
那枚蜡丸沾着晨露,静静躺在《贞观政要》旁,像颗未去皮的青莲子。
慕晚晴没碰它直到次日清晨,西市喧嚣如潮水漫过门槛,一个碧眼胡童借着买书之名,将皱巴巴的羊皮纸死命塞进掌心。
昨夜那颗莲子里的苦味,终于泛上来了。
五皇子李承爔的字迹,稚嫩里透着怕事又想硬撑的纠结:
“七哥已调大理寺少卿,暗查策匦是否有私通外藩,倒卖军情之嫌。苏先生暂避风头切记!切记!”
私通外藩?倒卖军情?
慕晚晴站在策塾那扇门板拼成的讲台上,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头:
寒门士子蹭热度的富商,还有几个眼神闪烁的便衣探子。
李修玄这一手扣帽子的本事,比他的剑更凌厉。
知道若只查她不敬皇权,这群读书人能把她捧成圣人。
所以查她卖国这是能让她,在道德洼地里永世不得翻身的死罪。
“先生?今日讲什么?”前排学子催促。慕晚晴夹着那封未拆的羊皮信,目光扫过探子,嘴角微勾。
“今日不讲经义。”将信在指尖转了转,“讲个笑话。”
手一扬那封足以定她死罪或让我逃命的密信,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落入讲堂中央冒着青烟的博山炉。
“嗤!”
羊皮纸遇火即卷,明火腾起,映红最近几人的脸。
“先生!那是……”
“那是有人怕你们太聪明。”慕晚晴打断惊呼,声音借系统声望加持,清晰钻进每个人耳膜,“怕民智一开,皇权便没了遮羞布。怕策匦真话太多,冲垮他们精心编织的谎言。于是他们说,这叫不忠。”
火苗噼啪作响。
撑住讲台,目光锐利如刀:“可若这忠字,需捂住天下人的嘴才能立住,需把你们变成聋子瞎子才能维持。”
【言出法随·雏形】悄然发动。
声带微热,空气中荡开无形波纹,情绪的共振,语言的魔力。
“那这忠不如焚了干净!”四字如洪钟。
台下学子眼神瞬间发直,长期压抑的渴望被无限放大,胸腔共鸣,不由自主张开嘴:
“不如焚了干净!!”
百人齐吼,声浪掀翻屋顶。
檐角铜铃疯狂摇响,似急促警报。
就在声浪达顶峰的刹那“大理寺办案 ,闲杂人等退避。”
茶肆破门被粗暴踹开。
十几个黑红官服,腰佩横刀的差役杀气闯入。
领头者满脸横肉,显然是干惯了湿活的老手。
他失算了今日面对的,不是散沙而是一堵墙。
一堵刚被我洗脑,正处于情绪高潮的人墙。
“滚出去!”有人带头喊。
“讲学之地,岂容鹰犬狂吠!”
“不如焚了干净!”
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手挽手将拔刀差役堵在门口。
眼神狂热愤怒,带着殉道者的决绝。
领头差役愣住了,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砍人会,砍一群红了眼的读书人?
借他十个胆也不敢。
这一刀下去,明日长安城的唾沫就能淹死他。
慕晚晴站在高台,隔着攒动人头,冷冷看着。
炉中信已成灰,只剩一角残片被热气冲起,飘落脚边。
弯腰拾起焦黑纸屑上,只剩最后一行潦草字迹,写信人落笔时,内心何等煎熬。
“这就是所谓的保护?”她轻笑,摩挲微烫纸边,“既然都来了,不如听听你们主子的心里话。”
举起残纸,不看差役,看向虚空某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令人心碎的嘲讽:
“五殿下在信里说,”
连差役都被这转折弄得无措,下意识屏息。
慕晚晴一字一顿,念出那行字:
“七哥待你如珍,却从未问你愿不愿被珍藏。”
像一根针,刺破剑拔弩张的政治气球。
流淌出来的,是浓稠化不开的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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