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重逢(2/2)
长夜月看着他:“看来,有人在我看不见的角落付出了许多努力呀……”
她转向三月七的虚影——那虚影正从相机中缓缓浮现,由那些被银鸟串联的记忆碎片凝聚而成。她的目光变得复杂。
“又见面了,天真的「我」。”
三月七的虚影凝实,叉着腰站在她面前。
“虽然知道你是诚心诚意在夸我……”她叹了口气:“但「天真」这两个字,还是还给你吧?”
昔涟挥手召唤出记忆之墙,那些粉色的光粒在墙上流动,形成一道道迷宫般的纹路。
“欢迎来到哀丽秘榭,永夜之帷岁月之泰坦包围的小村庄。”她笑了笑:“现在,这道回忆也属于你……”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我以故乡为灵感打造的「迷宫」,长夜月小姐,希望你喜欢。”
“悟性很高呢,小忆灵。”长夜月指尖轻弹,黑雾涌出,将几只靠近的银鸟驱散:“但只凭你几只小鸟——想困住我,多少有些勉强了呀?”
她的目光锁定泷白:“所以,和我说说吧,「你」又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泷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手,让一只银鸟落在掌心。那只鸟轻轻啄了啄他的指尖,然后振翅飞起,带着他的E.G.O力量融入秘境的记忆能量。
远处的泰坦轮廓竟清晰了几分,连那些模糊的纹路都变得分明。
泷白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三月七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是啊,真没想到……”她看着长夜月:“另一个「我」居然强得这么不像话……”
“还好还好,至少在「头脑」方面,咱还算占了上风!本姑娘的绝妙计策,完全超出你的想象。”
长夜月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的眼神变了:“喔…是那个时候?”
她看着三月七,目光里有一丝赞许:“在你我易换身体的瞬间,你用稍纵即逝的最后一丝心识……”
“将自己空无的精魄藏进了泰坦的帷幕啊。”
三月七吐了吐舌头。“呀,怎么一下子就被猜出来了…真没悬念!”
“但我的计划可一点也不脆弱!没人比我更懂星和丹恒。既然约好了,他俩就不会食言——”
丹恒走上前,那只银鸟从他肩头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落在他的发梢上。他抬眼,看着三月七,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有光。
昔涟指尖划过记忆之墙,那些粉色的光粒随着她的动作流动。
“无论史书、日记,还是留影石机,都是「记忆」绝佳的触媒。”
三月七点头:“没错!当我听见星按下快门的声音,就算精神只留下一点点残余……”
“也会「咻」地一下,自己钻进相机里去!”
昔涟歪了歪头:“可这样看来,巧合的成分……是不是还挺大的?”
“怎么会!”三月七摆手:“既然说了要给我拍照,星肯定会在翁法罗斯四处按下快门。我总有机会等到他。”
昔涟笑了:“你确实很了解他呀。”
她转向长夜月。
“长夜月小姐,以我现学现卖的本事,想困住你当然不现实。”
“但如果三月七也在场,局面就不一样了……”
“因为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她,对吧?”
长夜月轻轻笑了一声:“可以,那让我拭目以待。绕了这么远的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三月七正视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了然。
“首先,我要谢谢你保护了星和丹恒。”她摇摇头:“但后来,你做的事就太过火了……”
“趁一切还来得及,我必须让你回心转意才行!”
长夜月看着她:“有一件事的确令我困惑……在献出一切「记忆」,化作空无的精魄后,你是如何找回自我的?总不可能全是那小鸟的作用吧?”
三月七歪了歪头:“看来你也不是全知全能嘛?”
“答案很简单:这一路上,「我」一直沉睡在相机里,陪着星走完了全程。”
“而这一世,在他和昔涟讲述星际旅行的时候,那些与列车同行的回忆也钻入了我的脑海……”
“还有……多亏了泷白呀。”三月七的脸有些微微泛红:“那些陪伴,虽然还远远称不上完整,但用来和你对峙……这些「记忆」足够了。”
长夜月沉默了很久。
“呵……所以,前因后果你都知道,对吗?”
“那就说说看吧,你有信心说服我的理由。”长夜月索性叉起腰,靠在一旁树边。
三月七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阳光破开云层。
“理由什么的,不是再简单不过了吗?”
“哪怕只是透过镜头,我也知道,发生在翁法罗斯的爱、恨、挣扎,跟活生生的人没有区别。”
长夜月摇摇头:“话题又绕回了原点呢,我已经让星做过一次选择了。”
“天秤两端的配重,相差太过悬殊。在「毁灭」的威胁面前,追求两全其美……只会两害得兼。”
三月七摇头:“可是,在提出这个问题前,你有想过吗?我们……有什么资格替别人做出决定呢?”
“假如银河是一座更大的奥赫玛,里头住着一位「凯撒」,那她也许可以替所有人做主,称量天秤两端的重量。”
“但别忘了,我们只是一群「无名客」——”
“就算被人口口声声「救世主」、「救世主」地叫着,我相信星也没有忘记过……”
“「开拓」的意义是「探索、了解、建立、连结」,是与无数世界同行,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拯救银河」。”
长夜月沉默着。
就在这时,泷白忽然开口。
掌心的银鸟振翅飞起,在长夜月面前盘旋一周后,落下一根银色羽毛。那根羽毛轻轻飘落,悬停在她眼前。
“你怕她受伤,所以想替她选一条‘最安全’的路。但你错了。”
长夜月看着那根羽毛,三月七上前一步目光坚定:“所以,别想用什么「牺牲在所难免」来绑架我,列车组对这些毫无根据的指责是免疫的!”
“况且——我只是打个比方——只要黑塔女士愿意,她随时可以掏出虚数武器,把这台「权杖」炸个灰飞烟灭。”
“用你的话说,跟一位绝灭大君可能造成的威胁相比,区区几个无名客的命又算得上什么呢?”
“但她没有这么做,而你,也不会同意这件事,对吧?泷白想必也说了,你也有一项致命的弱点……”
她看着长夜月,一字一句说:“那就是「我」。”
“明明拥有这么蛮不讲理的力量,却还是遵守了对我的承诺。我只能认为……你所有行动的「原动力」,只是为了让「我」能继续旅行下去。”
长夜月那双殷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呵……你好像,确实没有那么天真呢。”
三月七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可以向你证明。不是替别人——而是替「自己」给出回答。”
她将手中的精魄递向长夜月。那团空无的精魄泛着微光,里面藏着无数记忆的碎片——列车的、翁法罗斯的、星和丹恒的、泷白和那只银鸟的。
泷白上前一步,用E.G.O力量护住精魄,防止它被长夜月周身的黑雾侵蚀。他的目光落在长夜月身上,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笃定。
这一刻,三月七需要的或许不是保护,而是认同。
他在心里说。
我能做的,就是替她守住这份勇气,就像她曾无数次,在自己装作冷淡时,悄悄递给我一颗糖,告诉我“你不碍事,我们都需要你”。
“接住它。”泷白将精魄传给了长夜月:“这是她的答案,也是你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