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自以为是(2/2)
泷白没说话。
“但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纠缠。”长夜月转过身,背对着他:“你——愿意等,就在这等着吧。”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潮里。泷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过了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星的记忆世界里。昔涟从一堆红色的水母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这群小家伙,看上去可怕……其实也不难搞定嘛。”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她甩开的水母,有点得意地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就收住了。
“可是,翻涌的忆潮把伙伴卷走了。”她皱起眉头:“必须要赶在「长夜月」小姐得手前,回到她身边……”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片由星的记忆构成的混沌空间。到处是碎片,到处是光影,到处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又是这种潜入剧本,也行吧!”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感知:“帮帮我,伙伴的内心世界……”
有东西涌过来。炙热的,危险的,像是燃烧的火焰。
“这是……和白厄同源的力量。”昔涟低声说:“「毁灭」的气息。”
她绕开那片区域,继续往前走。另一股气息涌过来,和刚才那个完全不一样——冷的,深的,像是午夜惊醒时的那种茫然。
“神秘又深不见底「忘却」的气息……”昔涟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想必是「长夜月」小姐吧。必须得绕开才行。”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区域,继续深入。
然后她看见了光。那束光很远,但很亮,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充满朝气,又不受控制……”昔涟看着那束光,眼睛慢慢亮起来:“比其他的更熟悉,似乎就来自人家身边……”
她忽然想起什么。
“是……星伙伴吗!”她一拍手:“也许,是她提起过的「星核」吧。”
“有关「星核」的记忆,就在忆潮深处流淌……”
她加快脚步,朝那束光的方向走去。路上全是红色的水母。大大小小的,密密麻麻的,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真是的。”昔涟叉着腰,看着那些水母:“居然聚集了这么多……小家伙们,是知道我会来吗?未免有些太热情了呀。”
她一边抱怨一边往前走,把那些水母一个个拨开。那些水母也不攻击她,就那么飘着,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幸好伙伴的气息没有变弱。”昔涟自言自语:“感觉又靠近了几分……”
她绕开最后一群水母,剩下的水母围成一圈,圈子的正中央,飘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台粉蓝色的留影石机。
昔涟走近几步,仔细看着那台相机。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镜头对着某个方向,像是在等着拍什么。
“伙伴的留影石机?怎么会在这儿?”
她转头看向那些水母。它们一动不动,全都盯着那台相机,像是在守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仔细一看,这些忆灵一动不动,像是被它吸引了……”
昔涟又看向那台相机。相机突然变成了……一只更可爱的水母?
它粉蓝色的,很小,很淡,像是随时会散掉。它从相机里慢慢飘出来,触须轻轻摆动着,上面还缠绕着丝丝银光。
昔涟屏住了呼吸:“一只……更可爱的忆灵?”
粉蓝色的水母飘近了一点。它的触须朝昔涟伸过来,像是想碰她,又像是在邀请她。
“难怪留影石机装不下更多回忆。”昔涟轻声说:“是因为你一直躲在里面吗?”
粉蓝色的水母停在她面前,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找到……我……」
「旅途……伙伴……」
昔涟的眼睛慢慢睁大。:“这……怎么会……”
她看着那只水母。看着它身上那些缠绕的银光,看着它触须摆动的样子,看着它那双——如果能叫眼睛的话——充满渴望的、像是等了很久的眼神。
一个念头涌进她脑子里。
“莫非……”
粉蓝色的水母又飘近了一点:「泷白……星……丹恒……」
它一个一个念着那些名字。
「我的……伙伴……」
昔涟的喉咙动了动。
“你是……”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三月七」?”
粉蓝色的水母没有回答。但它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同一时间,翁法罗斯的废墟里。丹恒站在一片燃烧的天空下。
“天空在燃烧,城中空无一人……”他看着四周,眉头紧锁:“和当初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个发光的印记。螺丝咕姆给他编写的密钥,能让他在这片记忆迷宫里多待一会儿。
“螺丝咕姆先生,你为我编写的密钥能坚持多久?”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是螺丝咕姆,平静的,像机器一样精准:「测算中。逻辑:未知变数『长夜月』的干涉方式已知为深度干涉本次轮回进程。」
「请放心,在密钥失效前,我会及时将你抽离。」
丹恒摇摇头:“但那也意味着,我无法再以相同的方式骇入了。泷白提供的情报至关重要,机会只有一次。”
「『记忆』的迷宫开始变化了。往后的路,我无法再担任你的向导。」
螺丝咕姆顿了顿:「这也是为何,我们不得不与过去的敌人——」
「达成暂时的协议。」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威严:“对您以身涉险的勇气,我表示由衷的敬意。”
丹恒转过头。
来古士站在那里。
不,应该叫他赞达尔。那个投身「毁灭」的天才,那个一手创造了翁法罗斯的人。他就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丹恒的拳头握紧了:“……来古士。”
“自然,您可以用那个名字称呼我。”赞达尔微微颔首:“毕竟对您而言,那个形象更为熟悉。”
螺丝咕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警告:「容我再次强调,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已经掌握了你的要害。」
「若你仍在密谋加害几位无名客,俱乐部此前的警告绝非虚言。」
赞达尔笑了笑:“自然,我会把握好应有的分寸。”
丹恒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难以置信,我竟要与投身「毁灭」的天才同行。”
赞达尔没有生气。他只是看着丹恒,目光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观察,又像是欣赏。
“我的立场从未改变:「智识」的溃败无可避免。”
他顿了顿:“但在那之前,我很乐意见证几位无名客重逢,并护送你们踏上归途。”
丹恒点点头:“显然,她的出现打乱了你的部署。甚至让你不得不寻求「合作」。这一点,我记下了。”
赞达尔的笑容深了一点。
“您言语间的锋芒依旧。但切记,「偶然」才是万物运转的常态。那位「天渊万龙之祖」的消逝,便是前车之鉴。”
他转过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随我来吧。”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我很荣幸,能为一位「不朽」的龙裔提供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