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 > 第191章 诞生之地,降死之地

第191章 诞生之地,降死之地(2/2)

目录

“是基石,也是枷锁。”律令·其三在他身旁“说”:“歌斐木接受了它,因为他别无选择。要么带着无能之罪消亡,要么背负叛徒之罪继续前行。”

画面变换。这一次,是歌斐木独自站在流梦礁的花园里,面对着安详“沉睡”在安乐椅上的米哈伊尔。

“我该怎么做,老朋友?”歌斐木对着不会回答的尸体低语,声音充满疲惫与迷茫:“「同谐」救不了匹诺康尼,它甚至救不了我。可「秩序」……那真的是答案吗?”

只有永恒的寂静回应他。

泷白静静看着。很奇怪,愤怒依然存在,但多了一层理解。那种被逼到墙角、在糟糕选项中做出选择的感觉,他并不陌生。在都市,在G公司,在那些扭曲的系统中,他见过太多类似的面孔。但这理解,不等于接受,更不等于原谅。

另一边,骸正为流萤讲述另一个版本的开端。

雾气中浮现出年轻的歌斐木,他站在人群前,手中拿着乐谱,脸上洋溢着纯粹而热烈的光芒。

“他曾经坚定地相信,”骸的声音平稳,如同叙述史书:“即便是最顽劣的恶徒,也能被「同谐」的乐声感化。那时的他是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

画面骤变。暴乱、火光、惨叫。歌斐木倒在血泊中,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直到他自己在一场暴乱中‘遇害’。”骸继续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并非真正的死亡,而是意识被迫永久禁锢于梦境,以此延续生命。从那一刻起,他开始怀疑……‘同谐’是否仍是唯一的正道。”

流萤看着那些画面。她能理解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格拉默的覆灭,战友的消逝,对她而言也是类似的重击。但她的选择不同——她没有转向另一个绝对的“秩序”,而是选择了更复杂、也更艰难的道路:在星核猎手的剧本中,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的定义。

“所以他转向了「秩序」?”她问,声音平静。

“不完全是。”骸摇头,机械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他首先转向了任何能让他改变现状的‘力量’。”

寰宇蝗灾的阴影

骸告诉了流萤关于“寰宇蝗灾”的计划核心:“歌斐木认为,只有极致的、足以唤醒古老恐惧的威胁,才能让人们彻底抛弃对「同谐」的幻想,转而祈求「秩序」的绝对保护。所以他想‘重现’那场灾难——并非真正的虫群归来,而是其象征意义的再现。”

流萤立刻明白了,声音沉了下去:“利用人们对「繁育」命途本能的恐惧,作为推行「秩序」的催化剂。”

“正是。”骸点头,“为此,他一直在探寻获取「繁育」力量碎片的方法。不是成为命途行者,而是……借用,模仿,再现。”

流萤脑中灵光一闪,手悄然握紧,但表情和呼吸控制得极好。愤怒是燃料,她早已学会如何将其转化为推进力。

“AR-214的遇害……”她的声音冷冽如冰:“也与此有关?”

骸罕见地停顿了一瞬,尽管非常短暂。

“格拉默的铁骑…”他缓缓说道,语气依然平稳,但流萤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或许不是情绪,而是某种数据的延迟或修正:“你们的躯体经过高度改造,能够承受远超常理的能量冲击与侵蚀。对歌斐木而言,那是近乎完美的……实验载体。”

“他成功了?”流萤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

“部分成功。”骸回答:“他得到了「繁育」力量的些许碎片,但无法稳定控制。因此需要更多实验,更多……‘材料’。”

比如,她自己。她的失熵症,她的铁骑之躯,她即将面对的“第二次死亡”……所有这一切,都在梦主的算计之中。

流萤感到一阵冰冷的怒意沿着脊椎爬升,但她将其压下。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她转向骸,眼中带着审视:“难道你提前见过梦主?”

“我也有自己的剧本。”骸耸耸肩,机械躯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况且,艾利欧也预见了一部分这种情况。我,出于私心将他人带入这里,导致你面见不了梦主。所以我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收尾。”

“你不觉得别扭吗?”流萤此时真有些看不透这个家伙了:“银狼说你被仇恨蒙蔽,有什么情况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她看向那道深红色的伤痕,那是黄泉留下的:“况且……太过自以为是并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人也有自己的命运,谁都不能亵渎。”

骸罕见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断有细微的电流声在他身边响起,像紊乱的信号。流萤见骸不说话,无奈的摇摇头,准备继续向前。

就在这时,骸深吸了一口气——那只是个拟人的动作:“呵呵,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弥补遗憾罢了……”

“你有什么遗憾吗?”流萤不解地看向他。

骸一愣,脸上旋即绽放出那种冰冷的、程式化的笑容:“当然有啊!我们的人生不都是充满遗憾的吗?遗憾填满了我的人生,你也会有遗憾的时候不是吗?”

“我并不觉得我现在有什么遗憾,”流萤冷冷地说,“希望你也不要试图给我留下遗憾。”

“当然。”骸微笑着点点头,最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们都不会留下任何遗憾的。现在让我感到遗憾的不是那些我得到的东西,而是那些我拒绝的东西。”

流萤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有些谜题,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几乎在同一时刻,泷白在律令·其三的引导下,看到了实验室的景象。

冰冷的房间内,歌斐木正在操作复杂的仪器,而实验台上……是AR-214的遗体。画面没有声音,只有歌斐木专注而冰冷的侧脸,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只剩下纯粹探究的眼神,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而非曾活生生的人。

“他把她当作什么?”泷白的声音像结了冰,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工具。”律令·其三的回答毫无修饰,冰冷而直接:“和他自己一样,都是实现某个宏大目标的工具。”

“那‘公道’呢?”泷白转向光团,目光锐利如刀:“你现在展示这些,是为了什么公道?”

律令·其三的光晕波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调用更复杂的记忆数据。

“歌斐木犯下了罪。”它最终说道,声音依旧平稳:“但他也曾是受害者,也曾怀抱理想,也曾真心想要拯救什么。如果他的故事只剩下罪,那对他不公。如果他的故事只剩下受害,那对AR-214不公。”

“所以你需要一个见证者,”泷白明白了,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讽刺,还有一丝疲惫:“一个看到全部真相,然后做出判断的人。”

“是的。”光团微微收缩:“然后,由你决定——他是该被拯救,还是该被审判。或者……两者皆是。”

泷白沉默了。这选择太沉重,他不是法官,也不是救赎主。他只是个无名客,一个带着伤痕前行的旅人。

但他知道一些确切的事,一些不容动摇的事实:无论歌斐木的过去多么令人唏嘘,AR-214死了,流萤被盯上,瓦尔特和知更鸟失去自由,整个匹诺康尼悬于永恒的梦渊边缘。

有些线,一旦越过,就再也无法回头。歌斐木越过了那条线,不止一次。

“继续。”他对律令·其三说,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是下定决心后的平静:“让我看到全部。”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星期日正在大剧院准备最终的仪式,姬子一行已踏上舞台,黄泉于列车中凝望星空,加拉赫在流梦礁饮下告别的酒。

所有的线都在收紧,所有的选择都在逼近终点。

所有上升的一切终将在命运的交汇点相遇。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