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寻煞（2/2）

李飞闭目凝神，神识如蛛网般谨慎地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缓慢蔓延。他不敢大张旗鼓，以免惊动可能存在的敏感阵法或高手。神识过滤着驳杂的气息——潮湿、腐朽、微弱的灵气波动、还有远处码头区传来的喧嚣……

忽然，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热意”。那不是阳光的暖，也不是生物的热，而是地火被引导、约束后散发出的那种沉闷而稳定的燥热，还夹杂着些许药物被烘烤后的奇异甜腥。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旧船坞深处一片被高大废弃桅杆和破烂帆布半掩的区域。那里看起来像是个堆积垃圾的角落，但仔细看，地面似乎过于平整，几块看似随意丢弃的船板摆放的角度也透着刻意。

李飞没有贸然靠近。他如同真正的闲散修士，在不远处一个半塌的棚子下找了个地方坐下，从怀里掏出块干粮慢慢啃着，目光却借着棚柱的遮掩，仔细观察那片区域。

半个时辰内，他注意到有三拨人靠近那片区域。第一拨是两个神色匆匆的低阶修士，在破帆布前似乎做了个什么手势或出示了信物，然后帆布掀开一道缝，两人迅速钻入。第二拨是个独眼壮汉，扛着个麻袋，同样被放入。第三拨则是个穿着宽大黑袍、连头脸都遮住的身影，在入口处停留的时间稍长，似乎在接受更仔细的盘查。

“守卫至少两人，暗处可能还有。”李飞心中判断，“入口有简单的幻阵和警戒符，手法粗陋但有效。进入需要信物或熟面孔。”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似随意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确认了地点和基本防卫情况就足够了。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并非端掉这个窝点——那是太平卫或窃玉楼该操心的事。他要的，是确认源头，以及可能的话，留下一个让窃玉楼能顺藤摸瓜的线索。

李飞绕到旧船坞另一侧，这里地势稍高，能隐约瞥见那片区域后部。他注意到那里有个低矮的烟囱，正极其缓慢地吐出近乎无色的轻烟，混在海风中难以察觉。烟囱下方，应该就是地火口和主要的加工区域。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子。这是他在某次任务中获得的“留影石”劣化仿品，只能记录短时间内的影像和气息，且只能用一次。他将一丝极细的神念注入其中，设定为半个时辰后自动激发，记录周围十丈范围内的景象和气息波动，然后悄悄将石子弹射出去。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嵌入了烟囱旁一道石缝中，颜色与岩石融为一体。

做完这些，他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旧船坞区域。

接下来，该去找老海龟了。

沉船巷名副其实，巷子狭窄曲折，地面是用破碎的船板和礁石铺成，踩上去吱呀作响。两侧的房屋很多直接就是用旧船的船舱改造，歪歪斜斜，有些还保留着舷窗。越往里走，人气越稀薄，空气也越发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陈年海水和霉变的味道。

巷子最深处，果然有一间低矮的石屋，屋顶铺着晒干的海草，门楣上挂着一个脸盆大小的灰白色龟壳，边缘破损，被海风侵蚀得失去了光泽。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

李飞走到门前，没有立即敲门。他凝神感知，木门表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是某种警报和防护的复合禁制，虽然不算高明，但贸然触动肯定会惊动里面的人。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小截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晶体，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锋锐之意。这是他之前收集到的一点“血煞”残渣，品质不高，但对需要煞物修炼或研究的人来说，足以引起兴趣。

他将玉盒放在门前一块较为平整的石板上，然后退后三步，静静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