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点睛之笔（2/2）

“小子，”符老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多了一丝玩味和探究，“刚才……你在想什么？”

李飞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瞬间的灵感和随之而来的迷茫，恐怕并未逃过这老怪物锐利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避，迎着符老审视的目光，坦诚地将自己那个大胆却粗糙的设想和盘托出：“我在想……若将前辈的符文之道，不单作为成器后的点睛之笔，而是更深地融入锻造熔炼的源头，与灵材本性、与灵力回路核心一同孕育、一同生长……那最终的器，是否才算真正拥有了‘魂’？”

寂静。

工作室里只有那些镌刻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缓慢流淌的暗金色符文，依旧发出恒定的低沉嗡鸣。

符老抱着手臂，一动不动。那张风干枣子般的脸上，所有的玩味和审视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他死死地盯着李飞，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剖开他的颅骨，直接审视他思维的每一个褶皱。

足足过了七八个呼吸，那凝固的专注才如同冰层般裂开。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惊诧，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浑浊的眼眸深处漾开一圈涟漪。随即，那惊诧迅速被一种更加灼热、更加复杂的光芒所取代——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还是发现一块绝世璞玉的狂喜？亦或是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抱着的双臂。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灰白稀疏的胡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李飞脸上，而是扫过他年轻却沉稳的身躯，扫过他紧握的拳头，最后，又落回到工作台上那柄剑尖依旧凝聚着一点炽白、仿佛随时能撕裂虚空的浮光剑上。

“嘿……”一声低沉、意义不明的沙哑笑声，终于从符老喉咙里挤了出来，打破了工作室的沉寂。那笑声里没有了讥讽，也没有了狂傲，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慨？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没有指向浮光剑，也没有指向墙壁上流淌的符文，而是随意地、轻轻地敲了敲自己布满皱纹的太阳穴。

“你可知阵纹与符文之间有何种区别？”符老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带着金属的质感，“本是同根生？亦或是毫无关联......或许吧。”

他顿了顿，那双灼热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李飞，这一次，里面的光芒锐利而直接，如同两把淬火的匕首，直刺李飞眼底深处最本源的渴望。

“但……有点意思。”

五个字，轻飘飘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