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七日之约:养心殿闭门长谈(2/2)
“驿馆不行。”胤禛打断,“你是钦差,又是女子,住驿馆不安全。朕让内务府在各省省会置办宅子,你不用,但得有。”
“这太破费了……”
“破费总比出事好。”胤禛不容置疑,“还有,随行人员朕要重新定。你原来说只带小桃和两个学子,不够。朕让丰台大营调一队精兵,二十人,专责护卫。领队的是个参将,叫岳钟琪,你听说过吗?”
林晚晚一惊:“岳将军?他不是在西北……”
“朕调他回来了。”胤禛淡淡道,“他是岳飞的二十一世孙,忠勇可信,武艺也好。有他在,朕放心些。”
“可他是三品将军,给臣做护卫……”
“朕说行就行。”胤禛摆摆手,“还有太医。太医院派两个太医随行,一个擅长内科,一个擅长外伤。药材带足,沿途补给。”
林晚晚鼻子忽然一酸。这些天,她一直绷着神经应对各种问题,直到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固执地,为她铺平前路。
“皇上,”她轻声说,“您不用这样……”
“朕想这样。”胤禛看着她,“林晚晚,朕准你走,是朕的选择。但朕得确保你平安回来,这是朕的责任。”
第六天,两人都沉默了。
该问的都问了,该答的都答了。养心殿里,只剩下西洋座钟的滴答声。
许久,胤禛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天是第七天了。”
“嗯。”
“你……还有什么要跟朕说的吗?”
林晚晚抬起头。烛光下,胤禛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鬓边也有了几根白发。他其实才四十八岁,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
“皇上,”她轻声说,“这七天,您把臣五年要走的每一步都想遍了。臣很感激。”
“不是感激的事。”胤禛摇头,“朕只是……怕。”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字。
“怕什么?”
“怕你吃苦,怕你遇险,怕你……受了委屈没人说。”胤禛苦笑,“朕是皇上,可也有很多事无能为力。比如不能替你走这条路,不能替你挡风雨。”
林晚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皇上,臣不怕苦。”
“可朕怕。”胤禛看着她流泪,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替她擦,最终还是没有,“朕怕你走了之后,朕会天天想——今天她到哪儿了?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有没有人为难她?”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朕这辈子,没这么怕过。”
林晚晚泣不成声。
第七天,下起了雨。
林晚晚走进养心殿时,身上还带着水汽。胤禛让她坐在炭盆边烤火,亲自递了热茶。
“今天不问了。”他说,“今天,朕跟你说说心里话。”
林晚晚捧着茶盏,静静听着。
“朕知道,你一直觉得朕想把你关在笼子里。”胤禛望着窗外的雨丝,“其实不是。朕是……舍不得。朕这一生,拥有的东西很多,可真心喜欢的很少。皇位是责任,后宫是规矩,儿子是期望——只有你,是朕自己选的,是朕真心想留住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可朕忘了,你喜欢的是天空,不是笼子。”
林晚晚的眼泪又涌上来。
“所以朕想通了。”胤禛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无奈,“你要飞,朕就给你天空。但你要答应朕——飞累了,记得回来。养心殿的门,永远给你留着。”
林晚晚放下茶盏,郑重跪下:“臣答应皇上。五年为期,必当归来。”
“起来吧。”胤禛扶起她,“七天到了,朕该放你走了。”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道早就拟好的旨意,递给她:“这是正式的钦差任命,还有沿途各省接应的章程。你看看,若没异议,明日朕就明发天下。”
林晚晚接过,厚厚一沓,墨迹已干。
“对了,”胤禛忽然想起什么,“还有样东西给你。”
他走到多宝阁前,取下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羊脂玉佩,雕成如意云纹,温润剔透。
“这是朕当年封雍亲王时,皇阿玛赏的。”胤禛把玉佩放进她手里,“你带着。若遇危急,可凭此玉佩调遣沿途驻军。见玉如见朕。”
林晚晚握紧玉佩,还带着他的体温。
“皇上……”
“别说了。”胤禛摆摆手,“再说,朕又要改主意了。”
他转身望着窗外的雨,背影挺拔,却也孤独。
林晚晚深深一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胤禛轻声说:
“保重。”
雨声淅沥,盖过了所有未尽之言。
七天之约,至此终结。
而真正的离别,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