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胤禛的暴怒:御书房摔碎茶盏(1/2)
七月的清晨,露水还没干透。
林晚晚踏进养心殿院子时,太阳刚爬上东边宫墙。苏培盛已经在廊下候着,见了她,脸上堆起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林掌院来了,皇上正等着呢。”他压低声音,“今儿个……皇上心情不大好,昨夜批折子到三更,晨起又发落了个工部的郎中。”
林晚晚点点头:“谢苏公公示下。”
她今天特意穿了正式的官服,孔雀补子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没戴任何首饰。走进御书房时,胤禛正背对着门,站在那幅巨大的《皇舆全览图》前。
“臣林晚晚,叩见皇上。”
胤禛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起来吧。”
林晚晚起身,垂手站着。书房里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还有某种压抑的气息。
“折子朕批了。”胤禛终于转过身,手里拿着她昨天那道蓝绫封皮的奏折,“游历天下……改成了巡视十三省。尚方剑朕也让内务府去准备了。”
“谢皇上恩准。”
“谢?”胤禛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晚晚,你告诉朕——这五年之约,除了公事,有没有一点私心?”
问题来得突然,像一把刀子直接插进心窝。
林晚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不明白?”胤禛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敲着桌面,“督察六省已是重任,你却要巡视十三省。格物总院初立,百事待兴,你却要远行五年。朕给你的权力不够大?给你的舞台不够宽?还是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这紫禁城,这京城,让你待着不舒服了?”
书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林晚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皇上,臣想看看大清到底什么样。”
“朕可以让人画舆图,写方志,你想知道什么,朕让人呈上来。”
“纸上得来终觉浅。”林晚晚摇头,“臣想知道山西的煤矿多深,江南的织机多快,广东的商船多大。想知道百姓怎么种地,工匠怎么打铁,商人怎么算账。这些,坐在京城是看不全的。”
“所以就要走五年?”胤禛的声音提高了些,“五年!林晚晚,你知道五年有多长吗?五年足以让一个婴儿会跑会跳,足以让一片荒地变成良田,足以让……让很多事情改变。”
他站起身,踱到她面前:“朕给你一品俸禄,准你列席军机,让你主持规划——这些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说出来,朕都给你。”
林晚晚看着他。这位帝王眼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他的语气里有种罕见的急切,甚至……慌张。
“皇上,”她轻声说,“臣要的,您给不了。”
“你说!”胤禛几乎是低吼出来,“朕是天子,这天下有什么是朕给不了的?!”
“自由。”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心上。
胤禛愣住了。
林晚晚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臣要自由地走,自由地看,自由地思考。不用每天想着朝堂规矩,不用时刻注意言行动静,不用……不用活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里。”
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皇上,您看这紫禁城,九百九十九间半屋子,红墙黄瓦,巍峨壮观。可每一道门都有侍卫,每一道墙都有规矩。从乾清宫到养心殿,从养心殿到军机处——您走了几十年,不觉得闷吗?”
“放肆!”胤禛厉声喝道。
但林晚晚没停:“臣不是放肆,是说真心话。皇上,您给臣的已经太多太多——官职、权力、信任,这些臣都感激。可这些就像……就像给一只鸟造了金笼子,镶了宝石,铺了锦缎。但笼子再华丽,它还是笼子。”
“所以朕是把你关在笼子里了?”胤禛的声音冷下来,冷得刺骨,“林晚晚,你摸摸良心。自从你进京,朕可曾真正拘束过你?你想办格物院,朕准了;你想革新科举,朕准了;你想推行规划,朕也准了。满朝文武反对的时候,是谁站在你这边?!”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在颤抖:“现在你说要自由?好啊,朕给你自由!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一走,朝中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朕昏了头,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会说规划就是个笑话,主持的人都跑了!”
“臣不是跑。”林晚晚也提高了声音,“臣是去把规划变成现实!皇上,您要的是一个强盛的大清,还是只要一个听话的林晚晚?!”
“朕都要!”
这一声吼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胤禛喘着气,胸口起伏。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帝王的尊严让他无法收回。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带着某种了然的悲哀。
“皇上,”她轻声说,“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您要强盛的大清,就得放臣出去闯。您要把臣留在身边……那规划就永远只是纸上谈兵。”
“你威胁朕?”
“臣不敢。臣只是说事实。”她顿了顿,“皇上,您还记得臣第一次见您时说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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