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龙脉饕餮，天劫压城（1/2）
冷宫到皇陵的三百丈，是萧瑟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
左脚拖着地，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色的血痕。右腿勉强支撑身体，但膝盖骨在刚才摔的那一下已经裂了，每弯曲一次都发出细微的、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左臂像条死蛇般垂在身侧，黑色坏死组织开始蔓延到肩膀，皮肤下的肌肉在萎缩，骨骼在变脆。
但最要命的是眼睛。
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七彩色——不是漂亮的彩虹色，是浑浊的、像把各种颜料胡乱搅在一起的颜色。这只眼现在看不见真实世界，只能“看见”规则。街道在他左眼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团乱麻：青石板的“坚固”法则线是土黄色的，空气的“流动”法则线是淡蓝色的，远处宫殿的“皇权威压”法则线是金色的……所有线条交织、缠绕、互相影响，看得他头晕目眩。
他不得不闭上左眼，只用右眼认路。
可右眼也在退化。视力在快速下降，十丈外的人脸已经模糊，三十丈外的宫墙只剩轮廓。这是种子道基在抽取眼部组织的生命力，作为解析规则的燃料。
“得……快点……”萧瑟喘息着，靠在一处宫墙上休息了三息。
就这三息，头顶的乌云又厚重了一层。
云层里的金色雷光已经从闪烁变成了流淌，像熔化的黄金在乌云中蜿蜒。隐隐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不是“轰隆”那种炸响，是低沉的、持续的、像巨兽磨牙般的嗡鸣。
天劫在积蓄力量。
萧瑟甚至能“闻”到雷劫里的那股味道——不是硫磺，是更抽象的东西：法则层面的“净化”意志。天劫要抹除他这个“系统错误”，要用最纯粹的毁灭之力，把他连同那颗种子从世界上擦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挪。
刚转过一个宫墙角，迎面撞上了一队禁军。
不是刚才冷宫那队，是巡逻队。十二人，全副武装，带队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都尉。都尉看见萧瑟的瞬间就拔刀了——大白天在皇宫里看见一个白发苍苍、浑身是血、左眼泛着七彩怪光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问题。
“站住！”都尉厉喝，“什么人？！”
萧瑟停下脚步，用右眼勉强辨认着对方的站位：十二人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去路。身后是宫墙，左右是狭窄的巷道，唯一的突破方向就是正前方——但那里有十二把刀。
硬闯，现在的身体扛不住。
拖延，天劫不等人。
那就……用脑子。
萧瑟抬起还能动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沙核信物，是那块已经碎裂、但还残留着一丝能量波动的星墟殿长老令牌碎片。他把碎片举到面前，让令牌表面那点微弱的银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清晰可见。
“钦天监巡查。”他声音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密令，调查皇陵异动。让开。”
都尉愣住了。
钦天监是大离王朝专门负责“仙家事务”的机构，直属皇帝，权限极高。更重要的是，钦天监的人确实有时会拿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器令牌，眼前这人手里的碎片虽然破，但那股能量波动做不了假。
可这人模样太狼狈了……
“令牌对不上制式。”都尉眯起眼，“而且钦天监的人，怎么会伤成这样？”
“因为皇陵里的东西。”萧瑟面不改色，左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腹部——那里，种子道基正在疯狂抽取生命力，他必须尽快结束对话，“陛下不想声张，所以只派了我一个人去。结果低估了那东西的威力。”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你们如果耽误了时间，让那东西跑出来……整个皇城都要陪葬。”
这句话击中了禁军的软肋。
皇陵确实是大离皇朝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地方。三年前就出过事，据说死了好几个供奉修士。都尉脸色变幻，最后咬牙挥手：
“让路！”
十二人侧身让开一条通道。
萧瑟拖着残躯从他们中间穿过，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但每一步都没有停顿。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十二双眼睛在盯着他，带着怀疑、警惕、还有一丝恐惧。
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皇陵的入口，就在前方五十丈。
五十丈。
平时几个呼吸就能跑到的距离，现在像天堑。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靠右腿拖着走。呼吸越来越急促，每次吸气都像在吞刀子——肺部被种子道基的反噬伤到了，可能有内出血。
但他还在走。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都尉的厉喝。
“你的令牌碎片……能量波动在减弱！”都尉的声音带着被欺骗的愤怒，“那不是钦天监的法器！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
萧瑟转身，左眼猛然睁开。
七彩色光芒爆发，不是攻击，是“干扰”——把左眼接收到的、混乱的规则感知强行投射到对方识海里。十二个禁军同时僵住，在他们眼里，世界突然变成了扭曲的、无法理解的、由无数彩色线条组成的噩梦。有人抱头惨叫，有人跪地呕吐，有人挥刀乱砍。
都尉强撑着没有崩溃，但额头青筋暴起，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萧瑟没有趁机攻击。
他转身，用尽最后力气冲向皇陵入口——那是一扇沉重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九条盘旋的巨龙。门平时是锁死的，需要特殊的钥匙和口诀才能打开。
但萧瑟不需要钥匙。
他冲到门前，右手按在门缝上。掌心那点微弱的灰色光芒渗入门缝，开始解析门锁内部的规则结构。这是他从归墟之眼里学到的能力：不是破解物理锁具，是修改“门”这个概念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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