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沙海遗族，星坠为祭（1/2）

坠星荒漠的入口，是一座被风蚀成骷髅状的山丘。

山丘脚下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碑文已经被黄沙磨平大半，只剩几个残缺的字：“入此者……永堕……星骸……”

萧瑟站在碑前，伸手触摸那些凹痕。指尖触及石面的瞬间，一股苍凉、悲怆的情绪顺着接触点涌入脑海——那是无数年前，某个文明最后留下的叹息。

“这里死过很多星辰。”凌玄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我能感觉到……至少七颗完整星辰的残骸气息，混在沙子里。每一粒沙，都曾是一颗星辰的一部分。”

萧瑟抬头看向前方。

无边无际的沙海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视野所及只有单调的金黄。但在他破开第一层天道枷锁后获得的“规则感知”中，这片沙海深处涌动着无数混乱的能量流——星辰死亡后的怨念、破碎的规则碎片、还有某种古老而野蛮的“活物”气息。

沙妖。

根据星尘留下的信息，第五把星钥被一个沙妖族部落供奉为“圣物”。而要拿到钥匙，要么硬抢，要么……交易。

萧瑟选择了后者。

不是心软，而是计算。硬抢意味着要与整个部落为敌，在蚀渊猎星者随时可能追来的情况下，树敌太多不明智。交易则有机会获得更多情报——关于这片荒漠，关于“葬星计划”，关于蚀渊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制令牌——是从那些猎星者尸体上搜到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沙暴图案，背面是一行蚀渊密文：“沙海通行证”。

根据凌玄子解读，蚀渊与沙妖族有长期交易：蚀渊提供外界物资和修炼功法，沙妖族则帮他们看守荒漠中的某些“东西”，并定期提供“祭品”。

至于祭品是什么……令牌上没有说。

萧瑟将令牌挂在腰间，踏入沙海。

第一步踏出，脚下传来细密的“沙沙”声。不是风吹沙动，而是沙子本身在“蠕动”。他低头，看到那些金黄的沙粒正试图爬上他的靴子，如同活物般寻找缝隙往里钻。

左臂的星核铁骨骼自动亮起一层微光，接触到的沙粒瞬间“死去”，化作普通的尘土。但更多的沙粒前仆后继。

“沙妖的领域。”凌玄子解释，“整片荒漠都是他们的眼睛和触手。你已经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前方沙丘后转出三道身影。

不是人。

是直立行走的、由沙粒凝聚而成的“生物”。高约七尺，轮廓近似人形，但五官模糊，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和一道裂开的嘴。它们手中握着沙质长矛，矛尖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外来者。”中间那个沙妖发出声音，不是通过嘴，而是通过全身沙粒的摩擦，“出示……通行证。”

萧瑟亮出令牌。

沙妖的“眼窝”凑近看了看，沙粒组成的身体微微起伏，像是在点头。

“蚀渊……客人。”声音依旧干涩，“随我来……长老要见你。”

它转身，朝着沙海深处走去。另外两个沙妖一左一右跟在萧瑟身后，保持警戒距离。

萧瑟跟上，同时观察四周。

沙海并非完全死寂。偶尔能看到一些奇特的植物——比如长着针刺状叶片的“沙棘”，还有在沙面上快速爬行的多足虫。更远处，几座巨大的、形状规则的“沙雕”矗立在地平线上，像是某种建筑的遗迹。

走了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绿洲。

不是自然形成的绿洲——中央的水潭呈完美的圆形，潭水清澈见底，但水面下隐约能看到复杂的阵纹。水潭周围生长着十几棵银白色的树，树上结着拳头大小的金色果实。

绿洲边缘，搭建着数十座沙土垒成的圆形房屋。一些沙妖在房屋间走动，有的在打磨石器，有的在编织某种植物纤维，还有几个“幼年”沙妖——体型较小，沙粒更细腻——在追逐玩耍。

看起来……像个正常的部落。

但萧瑟的规则感知告诉他，不对劲。

这里的每一粒沙，每一滴水，每一片树叶，都散发着微弱的“墟烬污染”。不是后来沾染的，而是从诞生之初就被污染了。整个绿洲，是一个被精心维持的……污染源。

带路的沙妖停在一座较大的圆形建筑前。

“长老……在里面。”它侧身让开。

萧瑟推门而入。

屋内比外面凉爽许多，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正中央铺着一张完整的兽皮，兽皮上盘坐着一个“老”沙妖——它的沙粒已经变成暗灰色，许多地方开始剥落，露出

“蚀渊的使者。”老沙妖开口，声音比外面的沙妖流畅许多，“请坐。”

萧瑟在它对面盘膝坐下。

“我不是蚀渊的人。”他直截了当，“令牌是抢来的。”

老沙妖的沙粒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屋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那你……为何而来？”声音依旧平静。

“第五把星钥。”萧瑟说，“我知道它在你们部落，被供奉为圣物。我想要它。”

沉默。

良久，老沙妖缓缓道：“星钥是‘星骸大人’赐予我族的至宝，维系着整片绿洲的生机。不可能交给外人。”

“如果我用东西交换呢？”萧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东西——是之前在皇陵得到的、封印着真龙血脉残渣的水晶碎片，“这里面有一丝真龙血脉，虽然量很少，但对任何妖族都有提纯血脉的功效。”

老沙妖的沙粒微微震颤。

显然，它心动了。

“还不够。”它说，“星钥的价值……远超这个。”

“那再加上这个。”萧瑟又取出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着完整的《星辰淬体术》，是上古星墟殿的筑基功法，适合所有吸收星辰之力的种族修炼。”

这是他从星尘那里得到的知识中，挑选出来的一部分。完整版的《星墟筑基法》不可能外传，但简化版的《星辰淬体术》足够作为筹码。

老沙妖的震颤更明显了。

“你……到底是谁？”它问，“为什么会有星墟殿的功法？”

“这不重要。”萧瑟收起玉简，“重要的是，这笔交易对你族有利。星钥对你们来说只是象征，但真龙血脉和星辰淬体术，能实实在在地提升你们的实力——在这片被蚀渊掌控的荒漠里，实力意味着生存。”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更久。

就在萧瑟以为对方要拒绝时，老沙妖忽然开口：“我可以把星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说。”

“帮我们……杀一个人。”老沙妖的沙粒开始剧烈翻涌，声音中第一次透出情绪——是刻骨的恨意，“蚀渊派驻在这里的‘监工’，筑基巅峰的尸傀师，骨老。”

“为什么？”

“因为他每三个月……就要挑选十个族人，炼成尸傀。”老沙妖的声音在颤抖，“三百年了……三千六百个族人……都成了他手中的傀儡。我们反抗过，但打不过他。蚀渊许诺的物资和功法，都是用族人的命换来的。”

萧瑟看着它。

规则感知中，老沙妖的沙核深处，确实埋藏着深沉的悲痛与愤怒。这不是演戏。

“他在哪？”萧瑟问。

“绿洲东边三十里，有一座黑色的金字塔。”老沙妖说，“那是蚀渊在这里的据点，骨老平时就在塔顶修炼。明天是‘祭品日’，他会来挑选新的族人……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为什么是唯一的机会？”

“因为平时他身边至少有二十具尸傀守护，其中三具是筑基期的。只有祭品日，他会独自前来，只带两具护卫。”老沙妖顿了顿，“如果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把星钥给你——作为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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