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逆鳞藏锋，灰焰焚蚀（2/2）
“有胆色。”老者点头，挥手，“动手，留那小子活口，其他两个……杀。”
四名黑袍同时出手。
不是直接攻击，而是抛出了四面黑色的小旗。小旗落地生根，旗面迅速扩大，化作四面三丈高的黑幡，将方圆三十丈区域笼罩。
幡内光线骤然暗淡，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更诡异的是，幡面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直接攻击神魂的音波！
韩立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渗血。
封尘闷哼一声，剑意强行护住心神，但动作慢了三分。
萧瑟左臂的星骸骨骼自动亮起，灰白纹路蔓延，暂时抵挡了音波冲击。但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必须破幡。
他看向四面黑幡的方位——正东、正西、正南、正北，构成一个简易的“四象困魂阵”。阵眼在……
“东北角！”凌玄子急喝，“四面幡的灵力交汇点在那里，破之可破阵！”
萧瑟冲向东北角。
但两名黑袍修士拦在面前。一人手持骨鞭，鞭身由一节节脊椎骨连接而成，鞭梢是个婴儿头骨；另一人双手戴着一副黑色利爪，爪尖泛着幽蓝毒光。
骨鞭抽来，带起凄厉的鬼啸声。
萧瑟不躲不闪，左臂硬接！
啪！
骨鞭缠住左臂，婴儿头骨张开嘴，狠狠咬在骨骼上。但星骸骨骼的硬度远超想象，头骨的牙齿崩碎，反而被震得裂纹密布。
持鞭黑袍一愣。
萧瑟趁机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星力，一指点在骨鞭第七节脊椎处——那里是鞭身的灵力节点。
咔嚓！
骨鞭断裂。
持鞭黑袍受到反噬，喷血倒退。
另一人的利爪已到萧瑟面门。萧瑟低头避开，左肘后击，撞在对方胸口。星骸骨骼的巨力直接震碎了黑袍的胸骨，对方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才停下。
解决两人，萧瑟冲到东北角。
那里地面有个不起眼的黑色印记。他抬脚狠狠跺下！
轰——
四面黑幡同时剧烈震颤，幡面上的人脸扭曲哀嚎，阵法的粘滞感开始减弱。
“找死！”独眼老者终于亲自出手。
他没有用任何法器，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萧瑟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像被无形的囚笼封锁。这不是法术，而是筑基巅峰修士对“势”的掌控——以自身灵力强行压制一片区域的规则。
动弹不得。
独眼老者缓步走近，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星墟遗脉，饕餮体质，还有三把星钥……真是完美的祭品。渊祖一定会喜欢。”
他伸手抓向萧瑟的脖子。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萧瑟瞳孔深处的星芒，忽然变成了灰色。
不是银白，不是幽蓝，而是浑浊的、死寂的灰。
左臂那些碎裂的骨骼，也开始浮现出同样的灰色纹路。纹路蔓延，所过之处，星骸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独眼老者察觉到危险，想后退。
但晚了。
萧瑟张开嘴，吐出一缕灰色的火焰。
火焰微弱如烛，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森林的温度骤降——不是寒冷，而是“生机被抽离”的死寂。
火焰飘向独眼老者。
老者想躲，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墟烬之力，竟然在颤抖、在退缩……不，是在“恐惧”！
那灰色火焰，是墟烬的克星。
是星骸怨力与墟烬污染在萧瑟体内激烈冲突后，产生的第三种力量——“寂灭灰炎”。
火焰触及老者的右手。
没有燃烧，没有爆炸。
只是……消失了。
老者的右手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作灰色的尘埃，随风飘散。他甚至连痛觉都没有，只感到一种彻底的、永恒的“空无”。
“不……不可能……”老者尖叫，拼命想切断手臂。
但灰炎的蔓延速度超过他的反应。右手、小臂、手肘……转眼间，整条右臂已经消失。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他能对抗的力量。
“撤！快撤！”老者嘶吼着暴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玉符捏碎。
玉符炸开，化作一团浓密的黑雾将他包裹。黑雾中传来空间波动——是传送符！
另外两个黑袍修士也想逃，但封尘的剑已经等在那里。
一剑一个。
黑雾消散时，独眼老者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灰烬，以及……半截未被灰炎波及的左手。
断手中，握着一枚玉简。
萧瑟捡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份简短的命令：
“猎星三队听令：确认大离王朝出现星墟遗脉后，立即前往无尽海‘葬星祭坛’汇合。渊祖将在三月后苏醒，届时需九名星墟遗脉为祭，开启‘归墟之门’。”
命令的落款，是一个扭曲的符号——与蚀渊令牌上的“渊”字同源，但更古老，更……邪异。
萧瑟收起玉简，看向无尽海方向。
三月。
时间不多了。
“我们必须赶在蚀渊之前，找到其他星墟遗脉。”他看向封尘和韩立，“否则，他们都会成为祭品。”
“去哪找？”韩立问。
萧瑟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人。
“回护龙仙宗。”他做出决定，“去找禹长老。”
那个藏经阁里，整天醉醺醺的守阁人。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远处，传来更多的破空声。
追兵越来越近了。
“走。”萧瑟转身，朝着与追兵相反的方向，“先甩掉他们，再想办法回仙宗。”
三人身影消失在森林深处。
而他们刚才战斗过的地方，那些被寂灭灰炎触及的树木、泥土、甚至空气，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像是被永久剥夺了“存在”的意义。
这片区域，从此寸草不生。
成为寂灭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