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也要在光里，留下影子（2/2）

“这不是规则，这是我的心血！”楚迁有些失控，声音拔高了些，“你凭什么用几个素人的所谓‘真实’，来否定我几年来建立的一切？！”

“我没有否定。”张沈薇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死亡的倒计时。“我只是在好奇。”

她停在楚迁面前，弯下腰，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距离近到楚迁能看清自己在那片绿海中惊惶的倒影。

“你害怕吗？”张沈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蛊惑般的魔力，钻进楚迁的耳朵，“害怕摘掉那些炫目的特效，关掉那些完美的电音，洗掉你那张‘恶魔’的妆容之后……你的声音，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楚迁所有的伪装。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她害怕。她怕得要死。

“三天后，节目录制。”张沈薇直起身，恢复了那种疏离而高傲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逼近她的只是幻觉。“我要看到你坐在盲听室里，听见那些最纯粹的声音。然后回来告诉我，你的‘恶魔’，到底是建立在一副华丽的空壳上，还是……真的有可以吞噬深渊的力量。”

……

上午九点，《光影召唤计划》的录制现场。

楚迁站在40号盲听空间外，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密不透风的隔音室只有五平米，墙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棉，正中央摆着一张椅子和一副监听耳机。没有镜子，没有舞台灯光，甚至连一扇能看到外面的窗户都没有。

“楚迁老师，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小心翼翼。

楚迁没有回答。她推开沉重的隔音门，走进那个狭小、压抑的空间。当门在身后关闭，将所有光与声音隔绝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仿佛被世界活埋。

她坐下，颤抖着戴上耳机。

“第一位素人歌手，准备开始。”

耳机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吉他的前奏。琴弦的音色很粗糙，甚至能听到手指摩擦琴弦的声音，明显没有经过任何后期修饰。楚迁烦躁地转着手里的钢笔，食指已经悬在了红色的“淘汰”键上。

但当那个声音响起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断翅蝶也敢扑向光……”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技巧修饰的嗓音，气息不稳，高音处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破音，直抵她心底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楚迁死死攥住那支钢笔，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几乎要将笔杆捏碎。

“哪怕翅膀碎成灰，也要在光里，留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