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成为最后一个死去的人（2/2）

“控制？”楚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破碎，“我不是控制，我是‘授权’！我要在线上开启第二阶段，‘二创传播’。粉丝创作任何恶魔主题的内容，spy、同人文、视频剪辑，每一次传播都会累积‘契约值’。当契约值达到巅峰，我会解锁蒲露兰的品牌全线联名。所有产品都会融入羊角、黑猫、契约的元素。粉丝买的不是一支口红、一件衣服，而是一种身份认同！他们在告诉全世界，我选择恶魔，我选择自由！”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楚迁粗重的呼吸声。

“说完了？”

张沈薇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楚迁所有激昂的设想。她站起身，踱步到楚迁面前。

“想法很好，很完整，甚至比雪梨的更具扩张性。”她先是给予了肯定，但墨绿的眼眸里却毫无温度，“但是，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她伸出手指，在“恶魔的契约”上轻轻一点。

“契约是双向的。你给了粉丝‘授权’，给了他们‘身份认同’，给了他们一把叫做‘支持你’的武器。”张沈薇的语调陡然转冷，“那你有没有想过，当他们觉得你‘违约’的时候，这把武器的刀尖，会指向谁？”

楚迁的身体猛地一僵。

“雪梨的‘黑色婚礼’，就算失败，被骂的也只有她一个。她是在用自己献祭。”张沈薇的目光像锥子一样刺入楚迁的眼睛，“而你，楚迁，你是在煽动一场运动。你把成千上万的人绑上你的战车，你让他们穿上你的‘制服’，挥舞你的‘旗帜’。如果有一天，战车翻了，你觉得，他们会怪路太滑，还是会撕碎你这个掌舵人？”

“我……”楚迁的嘴唇开始颤抖，她死死攥住手里的马克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确定你能响应他们的每一个诉求吗？你确定你能承受当他们从‘信徒’变成‘暴民’时的反噬吗？”张沈薇步步紧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忍的引诱，“回答我，楚迁。你确定，你的肩膀，扛得起一个‘国度’的重量吗？”

“我确定。”

两个字，从楚迁泛白的嘴唇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的决绝。她猛地抬起头，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黑眸却死死回敬着张沈薇的逼视。

“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这么做，我们永远都只是躲在阴影里的老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一字一顿，坚定如铁，“天使可以定义光明，为什么恶魔不能定义黑暗？如果这是一场运动，那我就是第一个献祭者！如果他们要反噬，那就从我开始！至少，我曾带着他们，建立过属于我们自己的规则！”

“那就去做。”张沈薇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温度，一种冰冷的期许，“去建立你的国度，去传播你的契约。我会让团队立刻跟进。但是，楚迁，你要记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在楚迁脸上。

“国王的责任，不是享受臣民的供奉，而是在王国崩塌时，成为最后一个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