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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入局——风起于青萍之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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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瑶台的夜,是浸了蜜糖的毒。

朱红灯笼沿着回廊一路燃过去,暖光里浮动着脂粉香、酒气,还有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精心计算过弧度的那种笑。单贻儿靠在二楼最西头的栏杆上,手里捧着本从嬷嬷房里偷拿出来的《棋经十三篇》,书页已经泛黄卷边。楼下大堂里,琴师正在调弦,叮叮咚咚,像雨打残荷。

三个月了。

从单府那个连炭火都分不到的小院,到这金陵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她用了三个月适应两件事:一是如何在鸨母柳三娘面前藏好眼中那点不甘,二是如何在姊妹们绵里藏针的闲话里活得像个真正的“瑶台姑娘”。

“哟,贻儿妹妹又在用功呢?”身后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单贻儿合上书,转身时脸上已挂上温顺的浅笑:“云裳姐姐。”

来人是袖瑶台如今的头牌,沈云裳。一身水红缕金纱衣,发间簪着新得的点翠步摇,走一步响三声。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一个捧香炉,一个抱妆匣,排场比单府正房嫡女还要足些。

“妹妹这般苦读,莫不是想考个女状元?”沈云裳用帕子掩嘴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可惜了,咱们这儿的客人,爱的是琴棋书画的‘画意’,可不是真要去解什么棋局经书。”

单贻儿垂眼:“姐姐说得是,贻儿愚钝,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打发时间?”沈云裳走近两步,蔻丹染红的指尖轻轻划过书脊,“妹妹啊,姐姐劝你一句。既到了这地方,就别再端着从前小姐的架子。你看你这身衣裳——”她挑剔地打量着单贻儿素青的襦裙,“柳嬷嬷没少给你置办行头吧?怎么还穿得跟守孝似的。”

单贻儿不语,只是将手中的书又捏紧了些。指甲陷入掌心,细微的疼。

“罢了。”沈云裳失了兴致似的摆摆手,“明日钱府有宴,点了我和另外两个姊妹去献艺。你嘛……就好好在房里‘用功’吧。”

她笑着转身,步摇叮当,像一串胜利的宣告。

单贻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慢慢松开手指。掌心的月牙印浅浅的,很快会消失,像她在这个地方留下的大多数痕迹。

夜深了,前院的喧嚣渐渐沉淀成一种黏稠的寂静。单贻儿轻手轻脚下了楼,想去厨房讨碗温水——柳嬷嬷规矩严,过了子时不许姑娘们再使唤丫鬟。

厨房在后院西角,要穿过一条窄廊。刚走到廊下,却听见隔壁账房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那扇雕花木窗虚掩着,漏出一线光。

是胡三娘的声音。

“……刘管家放心,这次巡抚大人驾临金陵,我们袖瑶台定会办得风风光光。”

另一个男生,单贻儿记得——是金陵知府钱大人家的大管家,刘福。前几日来送过赏银。

“风风光光?”刘福的声音带着酒意的浑浊,“胡三娘,你可知这次‘选花魁’是什么阵仗?明面上是给新任巡抚陆大人接风洗尘,暗里……”声音更低了些,“那可是金陵城半数的老爷们要向这位新来的封疆大吏表忠心。你家的姑娘若是撑不起场面,以后这金陵城的生意,可就难说了。”

窗外的单贻儿屏住了呼吸。

“刘管家说笑了。”胡三娘的笑声有些干,“我家沈云裳您是见过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身段更是没得挑……”

“一个沈云裳不够。”刘福打断她,“陆大人是从京城来的,什么绝色没见过?光有皮相,不过是个玩物。这次各家送来的姑娘,背后可都站着人呢——李侍郎的侄女,虽说是远房的,但好歹沾着亲;王将军认的干女儿,听说在边关还读过兵书……你明白吗?这次选的不只是美人,是各家往巡抚身边塞的眼线,是能说上话的人。”

一阵沉默。

单贻儿透过窗缝看见胡三娘的侧脸,烛光下,那张惯常堆笑的脸上此刻一片凝重。

“那……刘管家的意思是?”

“找个聪明的。”刘福放下茶盏,瓷器碰在桌上,清脆一响,“要识时务,知进退,最好还能读点书,懂点时政。陆大人是进士出身,喜欢风雅,你若送个只会唱曲儿的,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可我这儿的姑娘……”

“我给你三天时间。”刘福站起身,“三天后,我要见人。若袖瑶台挑不出合适的,钱大人说了,就从别家找。到时候,你这金陵第一楼的名号……”

话未说完,但威胁已昭然。

脚步声响起,刘福要出来了。

单贻儿闪身躲进廊柱后的阴影里,心跳如擂鼓。刘福肥胖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穿过回廊,柳嬷嬷提着灯笼送他,两人低声又说了几句什么,她听不清。

直到灯笼的光彻底消失在院门处,单贻儿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噤,却不是因为冷。

花魁……巡抚……眼线……

那几个词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惊起的蜂。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枚玉佩,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物件。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贻儿,女子命薄,但心不能薄。就算在泥里,也要记得你是会读书识字的,这和旁人不一样。”

不一样。

单贻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本该执笔绣花,如今却要学着斟酒陪笑。可如果……如果连斟酒陪笑也能成为一种武器呢?

一个念头,像暗夜里突然擦亮的火星,猝不及防地烧了起来。

她没有回房,而是转身,径直朝胡三娘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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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虚掩着,胡三娘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发呆。镜中的妇人眼角的细纹在烛光下格外明显,白日里堆砌的脂粉此刻有些斑驳。

“嬷嬷。”单贻儿轻声唤道。

胡三娘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是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规矩都忘了?”

“贻儿有要事相告。”单贻儿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合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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