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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妒忌生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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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贻儿强忍泪水,将事情经过和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刘芳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闻声围拢过来的众人,最后落在闻讯赶来、一脸“惊讶”的银蝶和彩云身上。

“呀!怎么搞成这样?”银蝶捂着嘴,故作惊诧,“贻儿妹妹,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重要的稿子,怎么能把墨放在旁边呢?定是猫儿鼠儿碰翻了吧?”

彩云也附和道:“就是,我们可都一直在前院练功,谁有空来你这小屋子?”

她们矢口否认,且有人证(彼此)证明不在现场。没有确凿证据,单贻儿根本无法指认她们。她看着银蝶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得意,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刘芳是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蹊跷?她深知没有证据难以服众,更不愿在班内掀起更大的风波影响排演。她沉默片刻,对单贻儿道:“稿子毁了,再抄录便是。吃一堑,长一智,往后重要的东西,需得妥善保管。”又对众人道:“都散了吧,此事到此为止。若再有人生事,无论有无证据,我绝不轻饶!”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对银蝶等人的警告,也是对单贻儿的一种保护性敲打——提醒她防范之心不可无。

单贻儿听懂了刘芳的未尽之言。她看着刘芳眼中那一丝无奈与了然,看着银蝶等人悻悻离去的身影,看着金雀投来的同情目光,心中百感交集。她明白,班主有班主的难处,维持班内稳定大局为重。这一次,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默默地回到小书屋,打来清水,一点点清洗案几,收拾残局。墨迹难以彻底清除,如同这次事件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她没有再流泪,只是紧抿着嘴唇,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冷硬。

接下来的日子,她更加谨慎。重要的文稿绝不单独放置,练功时自己的水杯、物品也格外留心。她与银蝶等人维持着表面的客气,距离却拉得更远。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排练和琵琶练习中,用更加精湛的技艺来巩固自己的位置。

机会很快来临。一场为城中富商贺寿的重要堂会,云韶班需上演数出拿手好戏,其中压轴的便是单贻儿参与琵琶伴奏并扮演配角(一个虽戏份不多,但有几段关键唱腔和身段的青衣)的《紫钗记》。这是她首次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同时展现琵琶与唱演。

演出前夜,单贻儿在乐师房中最后一次调试琵琶琴弦,确保万无一失。她检查了琵琶的每一个部件,确认无误后,才小心地将琵琶放入琴盒。然而,当她第二天清早来到乐师房,取出琵琶做上台前最后准备时,手指刚搭上琴弦,便觉得不对劲——音准全偏了!而且,那根最关键的、承力最重的老弦,触感异常!

她心中猛地一沉,仔细检查,赫然发现老弦靠近琴轸的地方,竟有细微的、几不可察的磨损痕迹!这绝非自然磨损,倒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砂石或利器小心打磨过,平时弹奏尚可,一旦用力,极易在关键时刻崩断!

若在台上,琵琶主奏时弦断……那将是何等重大的演出事故!不仅她会名声扫地,更会连累整个云韶班的声誉!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又是银蝶做的手脚!乐师房虽非人人可进,但以银蝶在班中多年,找个机会溜进来动点手脚,并非难事。

时间紧迫,离上场不到一个时辰!现在更换琴弦,且不说能否找到合适的新弦,新弦上台也需要时间稳定音准,风险极大。

愤怒、焦急、后怕……种种情绪冲击着她。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慌。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立刻去找银蝶算账。她先是迅速找到老周,低声说明了情况,只说是自己检查时发现琴弦有损,恐难承力。老周闻言,脸色一变,仔细查看了那根琴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他也明白此刻追究无益。他立刻找来备用琴弦,与单贻儿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更换、调音。

整个过程,单贻儿的手很稳,心却如同在油锅里煎炸。她看着那根被做了手脚的旧弦,心中一片冰冷。这已不仅仅是嫉妒,而是近乎恶毒的破坏,是要将她乃至戏班置于死地!

换好琴弦,她抱着琵琶,走到无人角落,闭上眼睛,一遍遍默习,平复剧烈的心跳。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坚定与沉静。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让背后搞鬼的人得逞!

当晚的演出,《紫钗记》一幕,单贻儿的琵琶伴奏一如既往地稳定而出色,琴音淙淙,完美地烘托着剧情。轮到她的唱段时,她字正腔圆,身段到位,将一个配角演绎得情感饱满,颇有光彩。自始至终,她的表现无懈可击,仿佛从未经历过上台前的惊心动魄。

演出获得满堂彩。回到后台,刘芳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当众表扬了她。单贻儿谦逊地谢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正在卸妆的银蝶。

银蝶接触到她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慌乱,赶紧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单贻儿什么也没说。她知道,没有证据,指责无用。但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隐忍。她走到银蝶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道:“银蝶姐姐,那根弦的音色,到底不如新的好。下次若想听更好的,直接与我说便是,何须劳烦姐姐‘帮忙’调试?”

银蝶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单贻儿说完,不再看她,转身离开。她没有疾言厉色,没有哭诉告状,但这句轻飘飘的话,却比任何指责都更有分量。它明确地告诉银蝶:我知道是你做的,这次我忍了,但也仅此一次。

经此风波,单贻儿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她依旧刻苦,依旧珍惜机会,但眼中那份纯粹的、略带怯懦的书卷气,已悄然混合了历经世事后的坚韧与锋芒。她深刻地体会到,世间并非只有抄写《香约》时那般宁静的书斋天地,也有戏班这般充满竞争与暗算的名利场。她学会了保护自己,也明白了,在某些时候,适当地展现自己的棱角和底线,同样重要。

暗流依旧在,但她已不再是那只轻易就会被漩涡吞没的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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