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楼规矩与行当段位（2/2）

· 除了明码标价的费用，额外的“赏钱”是衡量客人是否“上路”的重要标准。赏给姑娘本人、她的丫鬟或乐师，都能极大提升自己的声誉和待遇。

2. “留情”之规：

· 可动情，但忌当真：青楼鼓励客人产生“恋爱”的错觉，从而持续消费。但客人也应明白，这本质上是一场交易。若真要“从良”（赎身），需要面对巨大的经济代价和复杂的社会压力。

3. “禁忌”之规：

· 忌探听私事：过分探听姑娘的出身、真实情感等是失礼的。

· 忌虐待女子：粗暴无礼的行为会坏了自己的名声，甚至可能被青楼列入“黑名单”，永不接待。

· 忌赖账：在青楼消费，信誉至关重要。一旦赖账，不仅名誉扫地，还可能引来龟公的武力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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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不同客人的身份与规则

· 文人墨客：规则更偏向才情。他们可以凭借诗词歌赋赢得青楼女子的青睐，甚至获得减免费用或优先接待的待遇。他们的规则是“以文会友”。

· 豪商巨富：规则更偏向财势。他们的规则是“以财开路”，通过豪掷千金来快速建立地位和获得服务。

· 官宦子弟：规则中多了一层权势的阴影。他们需要谨慎，避免因行为不检而影响父辈官声，但同时他们的身份也自带一种特权。

总结：来客规则的本质

对客人而言，青楼的规则是一套 “风月场的社交礼仪” ，其目的在于：

· 包装欲望：将直接的性需求，转化为一种高雅、有层次的情感与社交游戏。

· 建立秩序：确保这个复杂的商业环境能够有序、稳定地运行，避免冲突。

· 身份认同：通过遵守这套规则，客人能标识自己属于“风流雅士”或“豪爽恩客”的阶层，从而获得精神上的优越感。

简单来说，一个理想的青楼客人，需要扮演一个 “多情的才子”或“慷慨的绅士” ，而不是一个“急色的莽夫”。懂得并玩转这套规则，才能真正领略古代青楼文化背后的复杂与微妙。

青楼里都有哪些职位人员。

1. 鸨母

· 角色：青楼的核心管理者与灵魂人物，通常是年老色衰后转型的资深妓女。

· 职责：

· 总决策：决定经营策略、定价、人员调配。

· 外交：接待重要客人，维护与权贵、文人、地方势力的关系。

· 内政：管理所有人员，调解纠纷，尤其是执行对违规妓女的惩罚。

· 营销：策划如何“包装”和“推出”当红或新人妓女。

· 特点：通常被描绘为精于算计、手段狠辣、八面玲珑，但内心深处也可能有复杂的一面。

2. 幕后老板

· 角色：真正的所有者，但不一定亲自管理。可能是本地的豪绅、退休官员，甚至有黑道背景的人物。

· 职责：提供资金和最重要的保护伞，解决青楼遇到的官方或黑道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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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核心资产与业务层

她们是青楼直接产生收入的“产品”和“员工”。

1. 清倌人

· 角色：只卖艺不卖身的处女，是青楼的“头牌”或预备头牌。

· 特点：年轻、貌美、才艺出众，被鸨母寄予厚望，用来吸引最高端的客人。她们的“梳拢”权是青楼的一笔重大收入。

2. 红倌人

· 角色：既卖艺也卖身的主力妓女，根据名气分为“头牌”、“红牌”等。

· 特点：经验丰富，善于交际，是青楼日常收入的主要来源。

3. 普通妓女

· 角色：才艺普通、色相平平的妓女，主要接待普通客人。

· 特点：收入较低，工作辛苦，地位也较低。

4. 年老色衰者

· 角色：年老或过气的妓女。

· 职责：可能转型从事教导新人、管理内务等工作，地位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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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服务与支持层

他们是保障青楼日常运转的基础团队。

1. 龟公

· 角色：男性仆役，名称带有侮辱性（意为“戴绿帽的男人”）。

· 职责：

· 安保：看家护院，处理闹事的客人。

· 杂役：端茶送水、跑腿打杂、清洁打扫。

· 打手：执行鸨母的命令，对违规妓女或欠债客人进行体罚或恐吓。

2. 丫鬟 / 娘娘

· 角色：贴身服侍一位或几位妓女的女性仆人。

· 职责：

· 生活照料：负责妓女的起居、梳洗、化妆、穿衣。

· 工作助理：在妓女见客时在一旁伺候，传递消息。

· 监视者：替鸨母监视妓女的一举一动，防止其私藏钱财或动真情。

3. 账房先生

· 角色：负责青楼的财务管理人员。

· 职责：记录所有收入支出，管理妓女的“账本”，确保资金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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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外围与协作层

这些人不属于青楼内部员工，但却是其生存和发展不可或缺的外部网络。

1. 文人墨客

· 角色：免费的“口碑传播者”和“广告商”。

· 作用：他们为当红妓女写诗作词，极大地提升其文化品位和社会知名度，相当于今天的“KOL”（关键意见领袖）带货。

2. 地痞流氓

· 角色：外部安保和清场打手。

· 作用：青楼会花钱雇佣他们来处理一些龟公不便出面的麻烦，比如对付恶性竞争的同行或极端难缠的客人。

3. 官府胥吏

· 角色：官方保护伞。

· 作用：青楼需要定期向地方衙门的官吏、差人行贿，以求得官方的默许和保护，避免被查抄或骚扰。

青楼的经济运营体系。

一、 核心商业模式：层层递进的消费漏斗

青楼的经济收入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个设计精巧的、让客人不断投入的消费漏斗。

1. 入门费：“打茶围”的茶钱

· 性质：低门槛、高频次的现金流业务。

· 作用：筛选客户，建立联系，是后续所有消费的基础。这笔收入稳定且风险极低。

2. 服务费：“出局”的局票钱

· 性质：外部服务延伸，按次收费。

· 作用：扩大品牌影响力，增加单客收入，且成本（仅需丫鬟陪同）较低。

3. 核心利润：“摆花酒”的宴席钱

· 性质：高客单价、高利润的核心业务。

· 作用：这是青楼最主要的盈利点。酒席由青楼承办，价格远超市价，利润丰厚。客人通过此举“投资”于某位姑娘，标志着关系的深化。

4. 暴利事件：“梳拢”与留宿

· 梳拢：一次性暴利收入。清倌人的破身权通过竞价或重金获得，是对其前期“养瘦马”投入的第一次巨大回报。

· 留宿：高额服务费。只有经过前面层层消费的客人，才能以重金获得留宿资格。

这个流程确保了利润最大化：客人投入的情感、时间和金钱（沉没成本）越多，就越难离开，消费也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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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资产培育体系：“养瘦马”与人才培养

青楼本质上是一个“人才”加工和投资机构。

1. “养瘦马”：风险投资与资产增值

· 采购：从贫困家庭或人贩子手中购买有潜质的小女孩。

· 投资/孵化：对其进行长期、全方位的资本投入：

· 才艺培训：琴棋书画，歌舞乐器。

· 文化教育：诗词歌赋，谈吐礼仪。

· 形象管理：妆容、仪态、衣着。

· 上市/变现：待其长成，通过“梳拢”和接客实现投资回报。一个成功的“头牌”其价值可翻数百倍。

2. 分层运营与品牌管理

· 将女子分为清倌人、红倌人、普通妓女等不同等级，对应不同的市场定位和价格策略，实现收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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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财务控制体系：债务奴役与现金流管理

这是青楼能牢牢控制女子，使其难以脱身的核心。

1. “虚钱实债”的账房制度

· 收入上缴：女子所有收入（茶钱、局钱、赏赐）必须全部上交给鸨母。

· 负债经营：鸨母会为每个女子设立一个账本。女子的所有开销——衣食住行、化妆品、服装、甚至培训费——都被以高出市价数倍乃至数十倍的价格记在她的账上。

· 永难清偿：由于记账价格畸高，女子几乎永远处于“负债”状态。当她提出赎身时，鸨母会拿出账本，显示她欠下巨款，赎身价高得离谱。

2. “体己钱”的非法生存

· 女子为了生存和未来，会冒险私藏客人的赏赐，这被称为“体己钱”。这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但一旦被发现，会遭到严惩。

3. 现金流管理

· 龟公、丫鬟的工资：通常为固定底薪加少量提成，成本可控。

· 外部打点：将一部分利润用于贿赂官府、打点地痞流氓，这是必要的“保护费”支出，以确保营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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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营销与外部生态体系

青楼深谙营销之道，善于利用外部资源为自己造势。

1. 文人营销：免费的“口碑传播”

· 文人墨客为当红姑娘写诗作词，相当于今天的“社交媒体大V”免费宣传，能极大提升姑娘和青楼的品牌价值与文化品位。

2. 活动营销：“开盘”与“争风”

· 通过让多位女子同时献艺（开盘），制造竞争氛围，刺激客人打赏。

· 鼓励客人为心仪的女子“争风吃醋”，通过“斗富”来竞相消费，从而抬高价格。

不同青楼的行当与段位。

1. 书寓（盛行于上海等地）：行业巅峰，堪称“文人雅士的私人会所”。

· 段位与特色：

· 招牌：“卖艺不卖身”。姑娘被称为“先生”或“词史”，地位尊崇。

1. 长三堂子（以上海为中心）：“长三”得名于早期每次出场费为三元，如同牌九中的“长三”牌。是高端娱乐中心。

2. 清吟小班（以北京为中心）：与“长三”类似，注重唱曲和应酬。

· 段位与特色：

· 招牌：“主打卖艺，但不绝对排斥留宿”。通常不轻易留客过夜，需要客人长期追求、大量消费（“做花头”）后，关系到位方可。

· 1. 幺二（或“二三”）：名称源于出场费较低（如一块大洋、二百文等）。是普通妓院的代表。

·· 招牌：明码标价，直接提供性服务。

·1. 窑子：最底层的妓院，条件极其恶劣。

2. 暗娼/私窠子：没有合法执照，暗中营业。

3. 军妓/营妓：为军队服务，毫无人身权利。

· 段位与特色：

· 招牌：价格低廉，毫无保障。

· 从业者：多是年老色衰、或有疾病、或被拐卖的女性。她们被当作消耗品，命运最为悲惨。

· · 官妓（如教坊司）：这是一个独立的体系，女子来源多为罪臣家属。

· 段位：她们的服务对象是官员和宫廷，同样有等级之分。顶级的官妓才华出众，只为高级宴会表演；底层的则可能沦为官吏的玩物。她们的人生完全不由自主，是刑罚的一部分。

总结：行当与段位的核心差异

段位/类型 核心产品 从业者身份 客户阶层 自主权

书寓 艺术、文化、情感 艺术家、沙龙女主人 顶级精英 极高

长三/清吟小班 艺术、情色、社交 高级艺人、交际花 富裕阶层 中等

幺二 情色服务 性工作者 普通大众 极低

窑子/暗娼 廉价性服务 被剥削者 社会底层 无

这个金字塔清晰地表明，在青楼这个行业里，一个女子的“价值”和“命运”，取决于她所能提供的“产品”离纯粹的“性”有多远。 越是靠近顶层的“艺”，就越能获得尊严、自主权和更高的社会地位。而这套复杂的行当与段位体系，也正是古代社会阶级分化和女性商品化的一个残酷缩影。

“胡三娘的话，单贻儿记下了。”

单贻儿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沉静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