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出城（2/2）
但是要塞车车厢的顶篷，却再也没有合起来。
怼了亚力世之后，许兴则显得有些高兴。虽然现在视野依然不佳，但阳光得以进入车厢里，他挪了挪位置，让身体的更多地方能被照射到。
许兴淡然的样子被嘉比里拉看在眼里，让这位女性大天使不禁心里感慨：
（真是的，自己这个做老师的，完全被学生比下去了呢。）
不管嘉比里拉怎么想，载着亚力世大主教，关押着他们的圣要塞车，依然徐徐地在行进着……
不久之后，重力果然恢复了。只是被这一下重力失常吓到的平民们，又再次跪在了道路上。
亚力世皱起了眉头，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长长的队伍，跟随的人还是多了一点，那些愚民们也总是堵路，这样下去行进速度太慢了。
亚力世不是没想过继续让骑士们杀下去，但那样恐怕会引起城里的暴动。
几十年的大主教经验早让亚力世熟稔，驱使这些愚民们，有比杀人见血更好的办法。
于是，亚力世转头对自己的骑士长威利说：“去把洛克·爱德华带过来。”
他觉得那位被他冷落的城主，现在还可以再利用一下。
洛克·爱德华被带上来了，这是亚力世许久之后再见到他。对方头上的冠冕在之前已经被自己命令摘除，相比于十余天前，对方很明显地瘦削了下去，发型缭乱，面容枯槁。
“爱德华，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亚力世大主教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我知错了，大主教大人。”曾经的洛克城主身子佝偻了下去。“几天的时间里，我就众叛亲离。”
“这是神明给予你天真的惩戒。”亚力世冷淡地说，“念在十几年你我共事愉快的情分上，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戴上你的冠冕，登台吧，让那些愚民们让开道路。”
“功成后，我会允许你再回到我的队伍里。”
这位大主教施舍般地命令说，却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余生里最后悔的决定。
就这样，洛克城主被重新赐予了冠冕，然后被骑士们架上了城中集市的高台上。
随着身后的骑士击鼓，拥堵在这里的人们都看向了高台上那个戴着冠冕的人。
洛克城主放目望去，四周都是鳞次栉比的房子，宽阔的街道四通八达。
那是他的城池。
在他身下跪着乌泱泱的人，即使在远处，他也能感受到无数的目光，惶恐、麻木、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期盼又紧张地看着自己。
那是他的子民。
十几年来，他其实没少这样站在高台上过。
他是城主，他说的话，人们总会去相信，他颁布的指令，人们总会去遵从。
吉什娜城的发展人们都看在眼里，每当他上台的时候，人们总会欢呼自己有一个好城主。
除了这一次。
洛克城主又想起了临终把城主位置交接给自己的父亲，忏悔中逝去的第一任妻子，帮别人养大的儿子……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无比的虚幻，而此刻人们的目光又无比的真实。
（我错了啊，亚力世大主教，这十几年，一直没看清，你才是真正的魔鬼。）
洛克城主抬起了头，这一刻，他瘦削的面容中露出了光芒锐利的眼神。
他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贵族，合格的丈夫，但兢兢业业十几年，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城主。
（这是我洛克·爱德华的吉什娜城，不是亚力世你的！）
洛克城主渐渐勾起了嘴角，仿佛有火焰在他的瞳孔里燃烧。
“我的子民们！我是吉什娜城的城主洛克·爱德华，我知道你们汇聚在这里，是想问相传先知预言的灭世灾是不是真的，亚力世大主教此刻带人离开吉什娜城又是为了什么。”
洛克城主的声音通过具有扩音功能的圣灵器，传遍了整个城邦。
在要塞车上的亚力世这时才感觉到有些不妙。
而洛克城主，已经继续用最大的音量喊出了杰夫秘密传给自己的信息：
“我以吉什娜城城主之名起誓，这一切都是真的！先知是真的！群星坠落也是真的！而亚力世大主教绑架了先知，打算抛却这座我们共同建设的吉什娜城，只带亲近他的人离开！”
城主的发言如同呼啸的大风，席卷了吉什娜城所有人的耳膜，人群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哗然和哭喊。
“真的吗？！！”
“城主大人没有在骗我们！！！”
“洛克城主疯了么？亚力世大主教怎么会让他在这个关头上去的？”大主教行进的队伍里也开始了骚动，纷纷传来了贵族富商的叫骂声，他们在骑士的拱卫中，看不清外面的人们逐渐通红的双眼。
圣要塞车上，亚力世大主教脸色也瞬间铁青：“他怎么敢的？”
城主十几年的忍气吞声，让亚力世惯性地以为这一次也会一样。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这一步错得离谱。
“吉什娜城的人们啊，拦住那辆圣灵器！”高台上的洛克城主遥遥一指，直指要塞车上的亚力世大主教，仿佛刚刚开启的是战争的宣言，“救下先知，我们才可能在即将到来的灭世灾中活下去。”
“我会带领我的子民们在灭世灾中活下去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杀死他！”亚力世恼怒的声音传来。
洛克城主身后的两名教堂卫兵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挥舞起手中的剑。
却听“嗖嗖”两声，两支飞速射来的羽箭刺穿了他们的脖颈，让他们一头栽倒在地。
不远处的屋檐上，一身猎手装的珍妮芙单膝跪地，她手中的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一起上啊，救出先知！”人群里安德烈和韦德大吼道，率先冲了出去，他们的带头让本就在绝望中的人们脑子一热，下意识地跟了上来。
一下子，人潮都开始向亚力世的车队涌动。
面对这样暴乱的景象，亚力世并没有惊慌，他看了眼圣要塞车的车厢。
只听见厢里的许兴笑了出来：“嘉比里拉老师，我们的伙伴要来了。”
亚力世则冷笑地说：“是啊，那些藏在阴暗处的宵小们终于要现身了。”
“所有的骑士，我准许你们杀死一切的敌人！”
红铠的教堂骑士，金铠的城主府骑士，还有其他各色的贵族骑士，商队雇佣兵们，纷纷举起了刀剑和盾牌，迎面上了手无寸铁的人们。
“你们在犯下滔天大罪！”队伍中的神父，修女们也对着人们呵斥着，“被魔鬼蒙蔽眼睛，冲撞大主教的车队，你们的灵魂即将永堕，即使死亡也登不上天国！”
他们的话语还真能唬住一部分虔诚的人。
但很快的，又有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我是东教堂的马丁神父，我对着天父起誓，指证亚力世才是堕落的恶魔！”
这下，人们又举棋不定，却被身后仍然不断奔涌过来的人群裹挟向前。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心中的天平在惯性下倾斜，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冲向了由神职人员和贵族富商组成的车队。
又在恍惚间，被突然呼啸的风刮得睁不开眼。
模糊之中，他们看到两个张开天使羽翼的身影立在空中，冰冷的金属翼片反射着刺目的光。
“天，天使……！”不少人情不自禁地跪下。
“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天使在哪里。”亚力世低沉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朵，在大主教的两侧，弗朗西斯和琴伸展天使的金属羽翼庇护着他，“还不忏悔么？”
“他们是骗子，是顶替者。”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
随着气流的震爆声，人们发现他们的头顶，又出现了一男一女两名天使，那名女性天使一头鲜红的头发，男性天使头发黑白夹杂，他们激荡的圣子更加的澎湃。
“仁慈的天父啊……两……两边都有天使？”
人们失神地望着天空，只见两边的天使在遥遥对峙着。
这下，迷茫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