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凡人穿戴羽翼（1/2）
群星坠落即将到来的消息，被猎人公会的艾玛等人，悄然地传播开来。
又两天过去，此时距离灭世灾降临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了。
然而，因为教会与上层贵族的有意隐瞒，整个吉什娜城在表面上看上去依旧祥和融融，城中绝大多数的平民，始终不知道灾难即将到来。
吉什娜城的平民区，英格丽推开了自己家的门，她刚从集市用羊奶换了一些布匹回来。换下了脚上的鞋后，她把它们归拢在了门口。
“回来了？”她的丈夫巴德在打铁，给农具翻修，他们的女儿爱尔莎还在教堂念书没有回来。
“嗯。”英格丽解下自己的头巾，把它挂在了墙壁上的挂钩上，不经意地问，“家里的南瓜都卖完了么？”
“都卖完了，换了20个詹姆士2个乔治。”
“不错。”
英格丽听到这个数字后还是比较满意的，这样扣除用度，他们今年就积攒了至少60个詹姆士，加上之前的积蓄，明年他们就可以在城中的中部区域买一个房子。
这样，巴德就可以不用再耕地，专心打铁，她也不用再照看满是膻味的牛羊——他们可以把田地卖掉，在商业街那边买一个店铺。
在那之后她可以当老板娘，为丈夫锻造的优良器具打开销路。
这样，他们就能接触到更上层的圈子了。
英格丽在心里盘算着，现实中继续和丈夫说着话：“今天我和东街的太太们碰了个面……”
为了培养丈夫的谈吐和眼界，一直以来英格丽总是孜孜不倦地向他分享自己在外面的见闻。
“哦，今天有聊什么吗？”
“倒是没什么……最近街上的教堂骑士多了起来，据说有魔鬼的同党隐匿在这座城里，真是可怕，我们也要注意一点。”
英格丽随意地说，
“另外，东街那边那个我们看中的带花园的房子，现在还没有卖出去。太太们告诉我，那个房子的屋主最近打算降低价格了——据说他是去年才来吉什娜城的，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谣言说不久有天灾要降临，现在又急急忙忙地准备脱手。”
（显然又是一个不会精打细算的人，这样的人只会家境滑落……不过，这个世界这样的人还是越多越好。）
英格丽心里想，对丈夫鼓动道：“那样的话，我们最近再节约一点，说不定年初就能先将你我都觉得不错的那家店买下。”
“是么？”巴德想了想，放下了铁锤，进了房间，然后拿了15个詹姆士出来，在英格丽错愕的目光中，把钱包放到了妻子的手上。
“这是干什么？”英格丽不解地问。
“我在集市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有巨大的灾难要来了，我们还是也准备一些避难的物资吧。”巴德说。
“可是，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呀！”英格丽顿时失声说道，“今年最大的冻雨不已经过去了么，其他小灾难教堂会为我们抵挡的，我们可是交足了守护税的!”
现在买那些东西也不划算啊，城中总是还有不少没久待过吉什娜城，不了解这里的人们，一有谣言，避难物资就涨得飞快。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笔钱花出去了，那买下东街的那间房子短时间就没指望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摸到上岸的岸边，明明冲一冲就能够着。
“说不定灾难的消息就是那些魔鬼同党散播的呢！”英格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话语的音调，想阻止丈夫的这个不明智的行为。
“我知道，可是，亲爱的。”巴德盯着妻子的眼睛，认真地对她说，“如果我们不做足准备的话，一旦灾难来了，可能就一切都没有了。”
……
吉什娜城，北部贵族区主教堂的训练场。
弗朗西斯正专心致志地挥着剑，对这两天城中充斥的流言充耳不闻。
反正即使群星坠落降临了，大主教教父和父亲也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他要做的，就是锻炼好自己的技艺，在天灾之中创下更多的功勋，好在这次灭世灾的机会中直接登上天国的阶梯。
这几天他一直在复盘自己，他觉得如果单论圣子和剑术，他其实和没有天使劲装的泰勒天使不相上下，但随即许兴暴击泰勒的画面又可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禁气恼，感觉怎么也专心不起来。他一直作为目标的审判天使，现在似乎看上去也并不是永远充满光辉，所执行的任务中依然暗藏危险。相比之下，大主教教父曾经担任过的接引天使，似乎要好一点？
弗朗西斯动摇着，一上午的挥剑让他觉得有些渴，便喊扈从送水过来。
一个骑士扈从低着头，捧着一杯子水走向了他。
弗朗西斯随手接过，却感觉到了不对，仔细看那扈从的脸，这不是他的骑士阿瑟么？
怎……怎么一副扈从的打扮？
“弗朗西斯少爷，终于见到你了。”弗朗西斯面前的阿瑟看上去十分紧张，他压低着声音对弗朗西斯说：“亚力世大主教把城主大人囚禁了，城主大人需要您的救援！我们一帮的弟兄已经在主教堂外面潜伏待命，随时等待弗朗西斯少爷您的指令。”
“什么？”弗朗西斯不可置信地说，怀疑他的骑士是不是疯了。
“是真的！”阿瑟焦急地说道，“洛克城主想救下吉什娜城更多的平民，而亚力世大主教不允许……”
突然，阿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艰难地看向自己的胸口，看见一柄黄金刀柄的精美餐刀，悄无声息间洞穿了他的胸口。
阿瑟无力地倒下，背后露出了一身红衣的亚力世大主教的身影。在弗朗西斯惊恐的目光中，大主教把手招了招，那染血的餐刀又自己飞回到了他的手上。
“不忠的骑士，忘记了神明才是他们真正信仰和忠诚的主人。”亚力世大主教面无表情地说，又换上了一副和煦的面容，走到了弗朗西斯面前，“孩子，吓到了么？”
“教父……大主教大人……”弗朗西斯身子颤抖了起来，“他……他说的是真的么？”
父亲大人背叛了大主教？
那他会怎么样？
“很遗憾，洛克·爱德华确实在与神明渐行渐远。”亚力世威严地说，看着抖如糠筛的弗朗西斯，又笑了起来，温和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别害怕，你是不同的，弗朗西斯。”
“之前没有告诉你，将你托付在城主府邸，只是为了给你不同的视野和磨炼。”
大主教看着弗朗西斯眼中巨大的困惑与惊恐，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满意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随后，他蓦然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重磅炸弹，如同一道惊雷，将弗朗西斯过往的认知全部粉碎。
“你并不仅仅是我的教子，更是我的儿子。”
“弗朗西斯，你和洛克·爱德华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也不用为此介怀。”
什……什么？
对面，呆若木鸡的弗朗西斯已经停止了思考，嘴唇微微张开却仿若吸不进一口空气，大脑因为过度的震惊而一片空白。
“我……您……” 他语无伦次，目光在亚力世慈祥却不容置疑的脸和地上阿瑟的尸体之间慌乱地移动，世界观无数次崩塌又重组。
（我……不是父亲……洛克城主的儿子，而是亚力世大主教的儿子？）
（亚力世大主教才是我的父亲？）
“是的，我的孩子。”亚力世慈祥地对他说道，“你是注定要上天国的人。”
“来，给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弗朗西斯下意识地望过去，看见了亚力世手上带着神圣金属纹路的背包。
“这……这是……”
“这是天使劲装。弗朗西斯，你不是一直想成为天使么？现在，你可以提前体验一下。” 亚力世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帮助弗朗西斯穿戴上去。
“可是，这不是那些天使的？”弗朗西斯有些挣扎地说。
“是，但是他们其实早已被魔鬼蛊惑，不配再拥有天使的羽翼。弗朗西斯我不是曾教导过你么，神明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下的灭世灾，就是神明闭上眼睛的时候。”
亚力世一边为他穿戴，一边不在意地回答，
“我的孩子，你要记住，作为我的儿子，吉什娜城的一切都是你的。”
正午的日光下，阿瑟的尸体前，亚力世大主教对着自己隐瞒多年的教子发出了诱惑的低语。
“洛克·爱德华家族已经背弃了神明，但是弗朗西斯你要知道，你依然可以继承爱德华家族的一切，包括城主府的地位与财富，包括你那貌美的继母……我想，卡洛儿也会非常乐意转身服侍于你的。”
“我……”青少年从未示人，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心思被说破，弗朗西斯顿时面色涨红了起来，呼吸也随之变得粗重。作为洛克城主的续弦，卡洛儿没比弗朗西斯大几岁。若是不明就里的旁人看来，比起继母，卡洛儿更像是弗朗西斯的姐姐。
至少弗朗西斯在家中时，经常瞥见卡洛儿那风韵曼妙的身姿。
成为天使，拥有自己只敢幻想的一切……面对自己最憧憬的亚力世大主教。弗朗西斯心里的魔鬼不可遏止地疯狂滋生。
“崇高之处，圣者居之。来吧，孩子，现在是时候取代那些德不配位的人，成为神圣的天使了，我会教你启动它的方法。”
亚力世在他的耳边温声细语道。
“穿上天使劲装，完成作为天使的第一个任务，去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鼠辈们。”
“……好的……父亲大人。”
……
下午，贵族富商们再次被召集到了城主府的宴会厅。
然而他们却发现洛克城主不见了，坐在城主位置上面的是他的儿子弗朗西斯。
“亚力世大主教，洛克城主呢？他没有来么？”一直这样过去许久，终于是有人忍不住问道。
“洛克城主将与吉什娜城共存亡，而弗朗西斯将继承爱德华家族并代理城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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