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1/2)
《不回头的春天》
——给所有想被用力拥抱、却又害怕停留的人
一、春天从铁轨上走来
在北方尽头,有一条单向铁轨,像一条被遗忘的伤疤,静静横卧在冻土之上。它只朝南方生长,从不回头,仿佛命运早已写下方向。铁轨的尽头消失在雾中,有人说它通向春天,有人说它只是通往遗忘。
每年三月,当最后一列运煤的火车轰鸣着驶过,铁轨便开始苏醒。锈迹剥落,铁色泛青,缝隙里钻出浅紫色的野花,一簇簇,一丛丛,像被风捎来的信笺。人们说,那是春天的化身,名叫阿回。
阿回没有车票,也没有归程。她从不登记姓名,也不承诺归来。她只是每年准时出现,一路奔跑,把绿泼向荒芜的山坡,把暖揉进结冰的河风,把希望种在冻土的裂缝里。
她从不停留,却在四月最后一天准时消失,像一场梦被晨光惊醒。
她走前,总在铁轨上留下一句话,像回声挂在风里:
“爱我吧,我是你永不回头的春天。”
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她去往何方。可每年三月,铁轨开花时,孩子们就会指着那片紫说:“看,春天又来了。”
二、少年与哨子
少年小北住在铁轨旁的一座小木屋里,屋顶铺着旧铁皮,风一吹就“哐啷”作响,像在替他数着日子。他每年只吹一次哨子——在三月第一天,把用整个冬天雕成的冰哨放在唇边,吹出“叮——”的一声,清亮、短暂,像把玻璃珠扔进夜空。
这是他与阿回的暗号。
“我准备好了,你来吧。”他总这么说。
今年,他多吹了一声。
“叮——叮——”
第二声更短,更颤,像在哭。
因为妈妈走了,爸爸把“别回来”说成了再见。小北站在空荡的屋前,望着铁轨,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成了单行道。
他想跟春天要一个永不离开的拥抱。
“阿回,”他对着铁轨低语,“你能停下来吗?就一会儿,让我抱一抱你。”
风没回答,只把他的声音卷向南方。
三、春天停步
阿回果然出现了。
她踏着铁轨走来,紫色长发拖过枕木,叮铃哐啷开出野花,像把整个春天背在身上。她的裙摆是用晨雾织的,鞋子是用花瓣做的,每走一步,脚印里就长出一株小花。
她捧住小北的脸,掌心是融雪的温度,指尖是雷鸣的震颤。
“我只能停留二十九个日夜,”她轻声说,“但我的爱没有终点站。”
小北仰头看她,眼睛亮得像铁轨反射的光:“那……你就把我一起带走吧。”
阿回笑了,笑容像初融的雪水:“带走你,春天就会迟到,世界会少一次花开。”
“可我宁愿世界少一次花开,也不愿再一个人。”小北声音发抖。
阿回摇头,从袖口抖落一粒浅紫色种子,像一颗凝固的露珠。
“带走你,不是爱。”她把种子轻轻按进小北心口,“让你心里长出一个我,比让我留下更长久。”
“可我……不想你走。”他低头,看见那粒种子在他胸口泛起微光。
“我不是走,”阿回轻抚他的发,“我是住进你心里了。”
四、交换条件
那天夜里,小北梦见自己躺在铁轨上,胸口裂开,一株紫花破土而出,花瓣上写着“叮——”,像冰哨的回音。
醒来时,他听见铁轨在唱歌。
“咚——咚——”
像心跳,也像脚步。
他跑到铁轨旁,看见阿回坐在枕木上,手里拿着他的冰哨。
“你偷走了它?”他问。
“是它来找我。”阿回把哨子还给他,“它说,你整个冬天都在雕它,为了等我。”
小北接过哨子,冰凉,却带着她的体温。
“为什么只能停留二十九天?”他问。
“因为春天不能迟到。”阿回望向南方,“如果我多留一天,山那边的蒲公英就会错过风,河里的鱼就会晚一天产卵。”
“可我呢?”小北低声问,“我算什么?”
阿回转身,认真看他:“你是我的例外。是我每年回头的理由。可我不能停下,因为——爱不是停留,是传递。”
她指了指他胸口:“那里,已经开出花了。”
五、心跳发芽
从那天起,小北的胸口开出一朵看不见的紫花。
他能感觉到它在生长,每跳一次心跳,就长出一片花瓣。他不再怕冷,不再怕孤独,甚至开始在铁轨旁种野花,把冰哨挂在枝头,风一吹,就发出“叮——”的声响。
他听见铁轨在夜里唱歌,歌词只有一句:
“爱我吧,我是你永不回头的春天。”
他笑着入睡,梦里铁轨长出枝条,缠绕成一座桥,把他带向南方,穿过隧道,越过山丘,却从不问他要不要回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