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曹大爷的转变(1/2)
“样板田”视察的巨大成功,如同盛夏里一声滚过荒原的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回响,彻底震动了红星牧场上下。
苏晚的名字和她所代表的那套新式种植法,威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连部办事效率空前,仅仅三天后,那份由苏晚主导、团队协作完成的《马铃薯高产技术简易手册》便被刻印出来,分发到各连队、各生产小组。
学习会连夜召开,煤油灯下,那些曾经将信将疑、甚至暗暗抵触的面孔,如今都凑在粗糙的纸页前,手指点着陌生的术语,低声讨论着“合理密植”和“营养平衡”。
再无人敢公开质疑,事实的铁拳已击碎了一切侥幸的怀疑。
然而,在这股几乎席卷了整个牧场的、喧嚣而兴奋的科技春风中,有一个身影却显得格外沉默,甚至透出一种与丰收季节格格不入的落寞。那便是曹大爷。
他依旧每天清晨,在薄雾还未散尽时,就背着手,蹬着他那双沾满陈年泥垢的旧胶鞋,慢悠悠地踱到对比田边。
但如今,他在田埂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只是站上那么一两袋烟的工夫,便转身离开。
他不再用那种审视的、带着挑剔与批判意味的目光,去细细打量苏晚田里那些过于整齐的植株;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站在十几步开外,背微微佝着,远远地望着那片如今已被全牧场视为“标杆”和“方向”的、墨绿蓬勃的田块,眼神复杂得像秋天的沼泽,表面平静,底下却沉积着难以言说的东西。
他那块曾经代表着几十年经验、权威与骄傲的田地,在旁边那片生机勃勃、秩序井然的对照下,无可挽回地显出了颓势。植株高矮不齐,像是打了败仗的散兵游勇;叶片黄绿相间,缺了那种油亮厚重的精气神。
这种直观的、每日都在进行的无声比较,比任何言语都更锋利,更持久地切割着老人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
人们私下里议论,曹大爷的话变得更少了,原先吃饭时总爱讲古论今、点评农事的他,如今在食堂角落里闷头吃完就走。他那杆不离身的铜烟锅,点火更勤,吞吐的烟雾更浓,常常把自己笼在一片呛人的青灰色里。
最明显的是他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那曾经是他在田间地头权威的象征,如今似乎也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被无形重担压出的弯曲。
时代的车轮轰隆向前,知识的犁铧闪着陌生的寒光,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力抗拒的方式,蛮横而彻底地碾过了他用一生心血构筑、并坚信不疑的经验堡垒。
那种茫然与失重,比任何身体上的劳累都更消耗人。
金秋九月,北大荒进入了一年中最辉煌也最紧张的时节。
天空高远湛蓝,阳光醇厚如蜜,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时特有的、令人安实的香气。收获的日子,终于在一片澄澈的艳阳下到来。
这不仅是对比田最终的审判日,更是对所有曾经或明或暗的争议、质疑、观望与期待,一个无可辩驳的、用斤两说话的终极回答。
测产那天,场面比之前的视察更为隆重。
全牧场能抽出身的人几乎都聚集到了田边,乌泱泱一片,既有各连队的干部、职工,也有闻讯赶来的家属,甚至附近屯子的老乡也来了不少。气氛热烈而紧绷,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肃穆感。
马场长亲自坐镇,营部也派了两名资深技术员前来全程监督,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公开、公平、无误。
先收的是曹大爷的传统田。
人们屏息看着,收割、装袋、搬运、过秤。秤是那种需要抬杠的大磅秤,秤砣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报数员的声音洪亮而一丝不苟,每一袋的重量都被重复确认,记录在案。
接着,是苏晚的新方法田。当那整齐得如同列队的植株被成片割倒,露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叹。收获的流程同样严谨,但速度似乎更快,因为果实实在太多太满。
称重,计算,复核。
时间在沉默而高效的忙碌中流逝。
最终,两张写着最终数据的红纸,被郑重地贴在了田头临时支起的黑板上。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马场长走到黑板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紧张期待的脸,然后,用他那洪亮而略带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宣布:
“经严格测产,马铃薯对比试验田最终产量如下——”
他顿了顿,手指向第一行:“传统方法田,亩产:五百八十六斤!”
这个数字在意料之中,甚至略高于曹大爷往年同等条件地块的平均水平,人群中响起了一阵表示理解的、低低的议论声。
马场长深吸一口气,手指移向第二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新方法试验田,亩产:三千二百三十七斤!”
“三千二百三十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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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视察时的预测数据已经令人咋舌,但当这个几乎是传统方法五倍半还多的、沉甸甸的数字被清晰而有力地念出时,现场还是如同滚热的油锅里溅入了冷水,瞬间爆开了!
先是一刹那死寂般的难以置信,紧接着,巨大的惊呼声、赞叹声、欢呼声猛地炸响,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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