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团队的成长（1/2）
巨大的成功如同一座高温熔炉，不仅将苏晚这块“真金”淬炼得光芒夺目，更将她身边那些最亲近、最坚定的助手们，投入了一场深刻的锻造。
石头、孙小梅、周为民、赵抗美、吴建国——这些名字，已不再仅仅是跟随在“苏技术员”身后的、默默无闻的执行者代号。
在历经了这场从无到有、从质疑到辉煌的艰苦战役后，他们各自被赋予了新的重量，找到了更清晰的位置，如同经过打磨的原石，开始绽放出属于自己、却又与团队光芒交相辉映的光彩。
收获日那山呼海啸般的震撼，以及随后接踵而至、几乎让人应接不暇的技术推广与接待任务，对石头而言，不啻于一场全面而深刻的心灵与能力洗礼。
这个过去习惯于用沉默和汗水回应一切指令的汉子，开始发生一种静默却坚实的内在变化。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是精准无误地完成苏晚交代的每一个步骤，那曾是他最高的工作准则。
如今，他会在执行前，多问自己一句“苏晚姐为啥要这么安排？”；会在操作中，主动观察每一个细节可能产生的影响；更会在遇到预料之外的田间状况时，尝试调动自己日益积累的实践经验和观察所得，去寻找解决之道。
一次典型的考验发生在一个寒冷的下午。
苏晚正在“技术交流室”里，全神贯注地为一批远道而来的兵团技术骨干讲解水肥耦合模型。
与此同时，石头带领着几个小伙子和两位老农工，在试验田的原址上进行土地深度平整与基肥掩埋作业，为来年开春至关重要的小麦品种比较试验打下基础。
一台从机耕队临时借来的、结构相对简单的小型悬挂犁，在作业到田埂边缘时，锋利的犁铧不慎深深卡进了一截碗口粗、深埋土中的坚硬老树根里。
操作犁具的年轻知青慌了手脚，使劲倒车，犁具纹丝不动，反而有变形迹象。
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农工围着查看，用铁锹挖，用镐头敲，忙活了半晌，额头见汗，那犁具依然如同焊死一般。
若是以往，石头要么凭着一股蛮力亲自上去硬扛，要么只能无奈地小跑着去打断苏晚的重要讲课求援。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喝止了众人无谓的尝试，蹲下身，凑近观察卡死的结构：犁铧切入树根的角度，树根本身的纹理和韧性，周围土壤的松动情况。他眉头紧锁，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
忽然，他想起之前有一次马具损坏，陈野拆卸轴承时用的那种“杠杆加巧劲”的方法；又联想起自己多年与土地打交道，对植物根系与土壤结合特点的了解。
“都停手！”他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现场指挥者应有的沉稳，
“硬拉不行，犁臂会弯。老张，去工具棚找根最结实的刺槐木杠来，要直的。小王，用锹把这树根周围再清开半尺，小心别碰着犁尖。”
他指挥若定，条理清晰。木杠很快找来，他亲自选定了支点位置，一块垫在树根侧下方的扁平硬石。
然后，他让两个力气最大的小伙子握住木杠的一端，自己则用肩膀顶住木杠中部，调整着发力的角度。
“听我口令，”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
“力气往一处使，要的是那股‘撬’的劲，不是‘拔’。一、二、三——起！”
低沉的号子声中，众人腰腿同时发力。木杠在支点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树根周围的土壤被进一步松动。
就在木杠即将达到弯曲极限的刹那，只听“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卡死的犁铧猛地一松，被稳稳地撬离了树根的纠缠！
“好！”众人齐声喝彩，看向石头的目光里，除了熟悉的信赖，更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和信服。
他不仅有力气，更有解决问题的头脑和方法。
这件事自然传到了苏晚耳中。她没有特意表扬，但在之后的工作安排上，变化悄然发生。
越来越多的现场协调、人力调配、简易农具故障排除，乃至对一些新加入助手的简单技术要点交代工作，苏晚开始自然而然地将权责下放给石头。
他依旧话不多，指令简短，但那双原本纯粹憨直的眼睛里，沉淀下了更多沉稳、决断和担当。
在田间地头，他逐渐成为了苏晚意志延伸最可靠、也最有效率的“现场统帅”，一个能让苏晚放心地将后背交托的坚实支柱。
孙小梅的成长轨迹，则沿着另一条路径绽放光芒。
她对于数字和细节那种近乎天生的敏感与条理性，在土豆育种项目的后期数据整理中就已经初露锋芒。
丰收的巨大成功，带来了喜悦，也带来了堆积如山的原始观测记录、产量数据、性状描述。
面对这浩瀚却无序的信息海洋，苏晚开始有意识地、循序渐进地引导孙小梅，不仅仅“记录”，更要尝试“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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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你把‘F2-07’甲组（叶面追肥处理）和‘F2-23’丙组（常规对照）从出苗到块茎形成期的‘地上部鲜重变化动态’曲线，与它们最终的‘单株块茎干物质分配率’放在同一个坐标系里看看，能不能直观看出营养生长与生殖生长转换期的差异？”
“不同杂交亲本组合的后代群体，在块茎‘淀粉含量’、‘还原糖含量’这两个品质指标上，呈现出什么样的分布规律？
和亲本的对应性状传递力有没有初步的关联趋势？
你能不能试着做一份散点图和简要的相关系数估算？”
这些任务，已经远远超出了按时、准确记录数据的范畴，涉及初步的数据整理、图表化呈现，乃至基础的统计分析思维。孙小梅起初接到这样的任务时，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怀疑自己能否胜任。
但在苏晚耐心的点拨和鼓励下，她鼓起勇气，将自己埋进了成摞的记录本和表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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