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白玲的落幕(2/2)
“咱们连明年春播,全要按‘苏晚标准’来整地施肥了,啧啧,那要求细的……”
“苏晚同志评上全场劳模了!照片贴在光荣榜最上头!”
有时是七连有人去主连队办事回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语气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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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食堂现在隔三差五就能见点油星,听说苏晚他们那个技术小组还有额外的营养补助……”
“看见石头和孙小梅了,跟着苏晚,人也精神了,说话都有底气了,跟我们可不一样……”
“马场长现在逢人就夸,说苏晚是咱们牧场的‘宝贝疙瘩’,谁都比不了……”
每一个关于“苏晚”、关于“主连队”、关于“新气象”的字眼,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拉扯。
它们反复地、无情地提醒着她:她曾经是如何机关算尽,如何将自己那点可怜的聪明和精力,用在了错误的、阴暗的方向上;而她所针对的那个人,却凭借着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拥有的知识、毅力与纯粹,一步一个脚印,踏上了她只能仰望、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以为自己是在崎岖小道上努力超越,却不料对方早已辟出一条通衢大道,将她连同她那条小路,都远远抛在了时代的烟尘之后。
悔恨,最初是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对过往每个选择节点的反复咀嚼与假设。
“如果当时没有……”、
“如果我能早点……”
渐渐地,这悔恨发酵、变质,成了日夜啃噬她内心、无处不在的毒汁。
骄傲,或者说那点早已被现实击打得支离破碎、却仍死撑着的可怜自尊,让她无法向任何人低头忏悔,更无法去面对那个如今光芒万丈、已成为牧场传奇的苏晚。那道无形的鸿沟,已然深不可逾。
她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除了劳动时必须的简短应答,她几乎不再开口说话。眼神里曾经闪烁的精明、算计、以及对环境的审视与评估,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近乎空洞的沉寂。那沉寂并非平静,而是所有激烈情绪燃烧殆尽后剩下的、冰冷的灰烬。
她机械地重复着每日的劳作。挥镐,砸下,撬动冻土,搬运土块……动作僵硬而准确,仿佛一台上紧了发条却失去了灵魂的机器。
只有那高强度的、耗尽每一分气力的肉体疲劳,才能让她在夜晚倒下时,暂时摆脱脑海中翻腾的悔恨与绝望,获得片刻无知无觉的沉睡。肉体上的磨砺,成了麻痹精神的唯一方式。
曾经那个在北上列车的拥挤车厢里,还会对着模糊车窗整理鬓角、眼中闪烁着不甘与野心、谋划着如何在这片新天地里出人头地的白玲,已然彻底落幕。没有戏剧性的冲突,没有最后的对决,甚至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她最初的模样。
她像一颗在夜空中误入歧途、短暂地自以为闪耀过的流星,在耗尽所有能量后,以更快的速度、更决绝的姿态,坠落在北大荒这片最荒凉、最冷寂的角落。没有声响,没有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沉默将其吞没,再也无法,也无人愿意去探寻那坠落轨迹起点处,曾有过怎样的微光。
而牧场的主流,那辆载着“科学种田”信念、载着对丰饶未来的热切期盼、载着苏晚和她那群朝气蓬勃同伴的列车,正沿着用知识、汗水与众人信任共同铺就的坚实轨道,汽笛长鸣,车轮铿锵,向着曙光初现的地平线,轰隆前行。它将所有的嘈杂、所有的纷争、所有上不得台面的阴暗算计与个人野心的泡沫,都远远地、永久地抛在了身后,碾碎在时代巨轮不可阻挡的、向前的轨迹之下。
白玲的落幕,是一个旧式投机者与阴暗算计者的必然终局,也是那片土地上,新的价值标准与生存逻辑确立过程中,一道沉默而深刻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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