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猪倌的屈辱(2/2)
她悻悻地放下捏着鼻子的手,仿佛那动作本身也成了对自己的嘲讽,带着两个同样觉得有些无趣的跟班,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匆忙,仿佛身后这片土地多停留一秒,都会玷污了她身上那件半新的、显然仔细浆洗过的蓝布棉袄。
周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北风不知疲倦地呼啸着,穿过破败的篱笆和茅草棚,发出呜呜的声响,混杂着猪圈里那些生灵无精打采、带着病态的哼唧声。
苏晚没有去望白玲那几乎可以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她低下头,看着手中柳条筐里那些劣质得几乎不能称之为饲料的东西,又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望向猪圈里那十几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瘦弱肮脏的生灵。
屈辱?
内心深处,或许有那么一丝属于十六岁少女本能的、被如此轻贱对待的刺痛。但比那微不足道的刺痛更清晰、更汹涌的,是脑海中不受控制般自动浮现出的、冰冷而严谨的知识洪流——关于猪的消化系统结构与功能,关于各类营养素缺乏的典型临床症状,关于恶劣生存环境下动物应激反应的生理机制与后果……
她拎起那只沉甸甸的破筐,走到散发着浓重气味的猪圈门口,却没有像寻常饲养员那样,立刻将那些冻硬的菜帮和发霉的豆饼渣倾倒进去。而是隔着那扇吱呀作响、沾满不明污渍的破旧木栅栏门,开始更仔细地、近乎苛刻地观察起每一头猪的状态。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黝黑的瞳仁里倒映着那些肮脏孱弱的生命,分析判断着,像是在审视一组极其复杂、亟待解决的实验数据。
那一头,脊背异常弓起,毛发粗乱无光,皮肤上可见明显的痂皮,大概率体内有严重的寄生虫感染。
那一头,眼角堆积着黄白色的分泌物,鼻翼煽动,呼吸声粗重夹杂湿啰音,显然是呼吸道感染的症状。
还有那几头挤在最角落里,精神极度萎靡,连抬头都显得费力,肌肉萎缩,是长期能量和蛋白质摄入严重不足的典型表现……
猪倌的屈辱?不。在她那被理性与知识重新构筑的世界观里,这里只是一个条件极端恶劣、资源极度匮乏的露天实验室,而这些在生存线上挣扎的猪,是她必须面对、并且必须攻克的第一批研究对象,是她在这片冻土上生存下去,并践行父亲嘱托的起点。
寒风再次卷起几根枯黄的茅草屑和雪沫,吹过她单薄的身躯,扬起她额前几缕乌黑的发丝。她伸出手,手指纤细却稳定,没有丝毫颤抖,稳稳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象征着命运转折的、沾满污渍的破木栅栏门。
“战场”,已经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铺开。而她,别无选择,唯有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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