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两个选择(2/2)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官迷心窍的梦,锻工的荣耀,严父的权威……一夜之间,全成了泡影。
他成了个废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啊……”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刘海忠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用还能动弹的右手,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捶打着病床。
李彩兰和两个儿子冲进病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状若疯癫的景象。
“他爹!你这是干什么啊!”
“爸!您别这样!”
一家人哭着喊着,乱作一团。
……
两天后,何雨柱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罐麦乳精和几个苹果,再次走进了刘海忠的病房。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海忠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短短几天,他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一大半。
李彩兰坐在一旁,眼睛肿得像桃子。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墙角,低着头,不敢出声。
“二大爷,二大妈。”何雨柱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李彩兰看见何雨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又下来了。
“柱子……你来了……”
何雨柱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自己削起了苹果。
“二大爷,想什么呢?”
刘海忠没反应,依旧看着窗外。
何雨柱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还在想光齐的事?”
听到大儿子的名字,刘海忠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珠子总算动了动。
何雨柱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您还记着一大爷易中海吗?算计了一辈子,想找人养老,结果呢?现在在大西北刨土,估摸着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还有三大爷阎埠贵,精明了一辈子,算计到最后,把自己算计进去了,也在大西北陪着一大爷呢。”
“许大茂,贾张氏,有一个算一个,现在都在哪儿?”
何雨柱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家的闲事。
可每一个字,都扎在刘海忠的心上。
“您呢,二大爷?”何雨柱把盘子推到他面前,“您这一辈子,图个啥?就图个当官?图个面子?”
“您把光齐当成您面子的延伸,把所有的希望都压他身上。可您问过他想不想要吗?”
“您对光天光福,非打即骂,棍棒底下是能出孝子,但也能出仇人。您把他们当儿子了吗?还是当成了您立威的工具?”
何雨柱的话,不重,但句句诛心。
刘海忠那张死灰色的脸,开始抽搐。
他想反驳,想跟以前一样,梗着脖子说“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废了,儿子跑了,他所有的底气,都没了。
“我……”刘海忠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错了……”
眼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这个在院里要强了一辈子,拿官腔当派头的老头,终于在一个比他小几十岁的年轻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柱子……我错了……我真错了……”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该……我不该那样对孩子……我不配当爹……”
李彩兰在旁边也跟着抹眼泪。
刘光天和刘光福看着痛哭流涕的父亲,心里五味杂陈。
何雨柱等他哭够了,才把一杯水递过去。
“行了,二大爷。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人得往前看。”
刘海忠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脸茫然。
“往前看?我还有什么前途?手废了,锻工也干不成了,我就是个废人……活着,就是个累赘……”
“谁说您是废人了?”何雨柱把水杯塞进他手里。
“我这次来,是还二大妈的人情。但是先说好,人情不可能是无限期的,您以后若是再作,我也无能为力了。”
他看着刘海忠,缓缓开口:“我给您想了两条路。”
刘海忠和李彩兰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着他。
“第一,去我们食堂,当个仓库管理员。活儿清闲,不用动什么手,就是管管出入库的账本,您小学毕业,记个账没问题吧?”
“第二,”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
“去厂保卫科,当个门岗小队长。您这身板,往那一站,就有气势。管着几个看大门的,也算是个小领导,体面。”
仓库管理员……门岗小队长……
这两个职位,对于一个手部残疾的老工人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刘海忠呆呆地看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彩兰反应了过来,她“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柱子!你……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她抱着何雨柱的腿,哭得泣不成声,“我们老刘家……给您当牛做马……”
“二大妈!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何雨柱赶紧去扶。
病床上的刘海忠,也挣扎着要下床,被刘光天和刘光福死死按住。
“柱子……”刘海忠老泪纵横,他抓着何雨柱的手,那只完好的右手,用了极大的力气。
“我……我刘海忠糊涂了一辈子!我以前……我对不住你……”
“以后,我这条老命,我们这一家子,就都交给你了!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这一刻,刘海忠心里所有的官瘾、虚荣、怨恨,全都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感激所冲垮。
他知道,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但也从这一刻起,他找到了新的,可以依附和效忠的对象。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点头。
就像他刚才说的,如此帮扶刘海忠,只是为了还人情。
若非有这个关系在,刘海忠的死活跟他有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