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寄生虫的盛宴(2/2)
还是封印着什么?
我没有时间思考。
一条寄生虫已经爬上我脖颈,触须逼近右耳。我抬手拍开,但它立刻再生出新的分支,缠住我手腕。另一条顺着战术背心下摆钻入,贴着皮肤向上攀爬,目标明确——胸前的扳指。
我下定决心。
左手抓住扳指底部,右手拇指用力掐进指腹,硬生生挤出一道伤口。鲜血涌出,顺着指节流下。我咬牙,将扳指从手指上强行褪下。
黑绳绷紧,发出细微断裂声。
第一圈断了。
第二圈……
卡住了。
我用牙齿咬住绳尾,双手同时发力。腐烂纤维一根根崩断,最后一声轻响,整根黑绳脱落。
刹那间,一股黑雾从绳结断裂处逸出,仅存在不到一秒便消散在空气中。扳指骤然冷却,随即又变得滚烫,内部红光暴涨,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微型核弹。
我来不及多想,任由鲜血滴落。
第一滴,落在缠绕手臂的寄生虫上。
那条虫体猛地蜷缩,表面浮现焦痕,发出类似烧塑料的气味,紧接着“砰”地炸开,碎屑溅射四周。
第二滴,命中爬向胸口的那条。
它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躯干瞬间碳化,化作灰烬飘散。
第三滴,正巧落入地面聚合中的残体群。
轰!
火焰自接触点爆发,沿着寄生虫之间的连接路径迅速蔓延,如同点燃了一条地下油脉。火势顺着墙壁爬升,追着尚未完全脱离管道的虫群反冲回通风系统内部。整栋建筑剧烈震动,墙体裂缝扩大,天花板开始掉落碎块。
我被气浪掀飞,后背撞上培养舱外壁。玻璃震裂,蛛网般扩散。那个闭目的克隆体依旧贴在里面,毫无反应。我躺在地上,耳朵嗡鸣,视线模糊,嘴里全是血味。
扳指掉在一旁。
我伸手去抓。
指尖刚碰到它,一股剧痛贯穿神经。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记忆深处——某个实验室的画面闪现:白大褂的男人俯身操作,手中拿着同样的扳指,正往一个婴儿胸口嵌入。婴儿哭不出来,只有眼睛在动。
画面消失。
我握紧扳指,将它重新戴回手指。
这一次,没有黑绳束缚。它紧贴皮肤,温度逐渐恢复正常,搏动也恢复平稳,仿佛刚才的暴走从未发生。
烟尘弥漫。
我用手术刀插地支撑起身,单膝跪立,环顾四周。
培育室已不成形。大部分墙体倒塌,暴露出发黑的钢筋骨架。地面塌陷出多个坑洞,露出下方锈蚀的金属结构平台。原先排列整齐的培养舱尽数破碎,里面的克隆体尸体散落各处,有的被落石砸扁,有的被火焰熏黑。那些连接脊椎的透明管道全部断裂,残留的寄生虫在高温中干枯萎缩,不再构成威胁。
通道口那边,周青棠还站着。
她站在断裂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塌陷区。烟尘遮蔽了她的面容,但我能看到她的眼睛——没有惊恐,没有关切,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注视。她没说话,也没靠近。她的吉他依然背在肩后,手指没有搭上琴弦。
我抹去脸上血灰,站直身体。
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等她说完。
我抬起手,穿过浓烟,目光锁定她身影。没有质问,没有愤怒,也没有信任。我只是看着她,就像看着一把暂时还能用的刀。
整层建筑再次震动。
一声巨响,头顶横梁断裂,砸落在我们之间的废墟上,激起大片尘埃。冲击过后,原本封闭的东侧墙体彻底崩塌,露出一个被掩埋多年的暗门轮廓。门体由厚重合金制成,表面刻着编号:“B-07”。
我没动。
周青棠也没动。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被瓦砾摩擦声吞没。
我站在原地,右手握着手术刀,左手压在胸前扳指位置。烟尘不断落下,沾满肩头。那个暗门静静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
我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