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枪决现场的悖论(2/2)
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唐墨的记忆胎盘里有过,沈既白的处方笺上写过,地铁站的广播里也念过。可没人告诉我他是谁。只知道亡灵们在等一个叫“陈望川”的人报出名字,然后才能上车。
而现在,陆沉舟说他是源头。
他还说——我父亲必须死。
我低头看自己右手。那枚扳指竟似深深嵌入了皮肉,仿佛与我的身体融为一体。它刚才投射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循环:我杀人,我被杀,两个我同时存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互为因果。
我抬起枪,对准陆沉舟的头。
他没躲。
“如果我是凶手,”我说,“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他不答。
风从废墟缺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和纸屑。我后背的战术背心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右眼下方的伤疤开始抽痛,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来回划。我能感觉到神志在滑,思维边缘变得模糊,像被水泡过的纸。
可我不能疯。
疯了就输了。
我盯着陆沉舟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破绽。一点犹豫,一点动摇。可没有。他的眼神像机器,执行指令,不问对错。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殡仪馆,最后一个晚上。我听见同事临死前的低语,说有人从监控室切断了电源。那人戴着清道夫部队的识别码,编号是L-739。我查过档案,那个编号属于陆沉舟。
我开口:“那天晚上,是你断的电。”
他眼皮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否认,也不是承认。
只是动了一下。
我手指扣在扳机上,力道加重。
扳指突然发烫。
我没松手。
灰雾从断臂喷出更多,像烟一样弥漫开来。它们不再飘向墙角,而是绕着我和陆沉舟旋转,形成一个环。环中心的地面上,烧焦的照片被风吹了起来,翻了个面。背面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褪成浅棕:
“别信任何穿军装的人。”
我没读完。
因为扳指又开始震动。
这一次,它自己动了。
脱离我手掌,再次悬浮,旋转半圈,正面朝前。
两幅画面重新投射出来。
左边:我开枪。
右边:我被枪决。
循环开始。
我伸手去抓。
可这次它没让我碰。
它悬在空中,越升越高,直到与我视线齐平。
画面放大。
左边那个我转身离开时,脖子后面露出一道纹路,和我现在身上的一模一样。
右边那个我跪着等死时,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黑玉扳指。
两个我,都有扳指。
两个我,都被纹路侵蚀。
两个我,都是“归者”。
我站在原地,枪口垂下一点。
陆沉舟仍举着枪,没动。
风停了。
灰雾凝固在空中,像一层薄纱罩住整个废墟。
扳指的投影还在循环播放。
我杀人。
我被杀。
我杀人。
我被杀。
我不知道哪一个是真。
也不知道哪一个是我。